没有人告诉他那件事意味着什麽。

唯一注意事项：请勿对镜说谢谢。

也没有办法告诉他。

浏览了一遍。

那个杯，被放回了桌上，放得很端正，一滴都没有洒。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往那个走廊再看一。

世界上最难拒绝的，不是恶意，

外面的光还是的。

外墙重新粉刷过了，淡米，看起来乾净，窗上有新的百叶窗，一楼的铁门换了。

他知那个女孩不在那里了。

他一个一个打开，一个一个看，把七个都确认过，没有浴室镜的，七个。

说那两个字。

都在等他走近。

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租屋网站刊登了一则新广告：

走廊里，没有人。

林哲对她了个，看着那盘饼，那个非常普通的、金黄的、有一焦边的饼，闻着那个油香。

他低下，看桌上那个豆浆杯。

一年後。

他拿起筷。

等了大概三十秒，一分钟，他才迫自己把转向那个走廊的方向。

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夹了一块，放嘴里，嚼，吞。

凝住。

没有那个女孩，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廊的灯是亮的，地面是乾净的，什麽都没有。

镜里，照着那个空的浴室，以及，远远的，在那个距离，如果你不仔细看，你会以为只是光线的折——

而林哲，

他坐在那里，没有办法动。

然後他重新夹起饼，继续吃，一一，吃完，喝掉那杯豆浆，叫服务员结帐，付钱，站起来，走去。

「我等你很久了...呵呵。」

但他知，从现在开始，每一面镜，每一块玻璃，每一摊积，每一个可以映他脸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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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玻璃门，走光里，走那个他刚刚以为已经结束的早晨，走在人行上，把手袋，往前走。

那个女孩歪了歪，歪到了一个角度，有太大了，颈椎不应该到达那里，但她到了，她就那样歪着，镜面一样的睛，映着林哲发白的脸：

「我抓到你罗....嘿嘿嘿。」

他把七个都收藏起来。

说明写着：业主已移除，租客可自行添购。

但他也知，那两个字，说去了，就是说去了，清清楚楚，完完整整，早餐店里的灯光底下，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则广告的留言区，最後一则，发布时间是夜两三十七分：

那则广告有三张照片，都是白天拍的，光线很好，厨房乾净，沙发是新的，地板是木的，百叶窗的光把地板切成一条一条橘。

全文完

等着，有人靠近，等着，有人接受帮助，等着，有人开——

无浴室镜

在每一面镜的另一侧。

早餐店还是正常运作。

我刚搬来。很乾净，觉很不错，洗澡的时候浴室有一面大镜，采光确实很好。房东说的那个谢谢的事，我问了，他说这是私人习惯，我也没有多问。不知为什麽，今天晚上浴室，我的牙刷掉了，还没来得及捡，就发现它在牙刷杯里了。应该是我记错了，搬家太累，脑不好用。总之，今天很顺，先这样。

浴室没有镜。

屋况如新，生活机能便利，安静社区，诚意接受洽谈。

林哲定在那里，没有追，没有叫，没有动。

而是一个非常准确地知你需要什麽的善意。

找到七个结果。

然後他把筷放下，把那个没喝的豆浆往旁边推，拿起手机，打开租屋网站，把之前收藏的那个两万一的房页面打开。

因为林哲，现在在另一个地方。

他等着。

那则留言底下，没有回应。

不是吓到，是更的那，是那你知已经发生了什麽、你知那件事是真的、你知这一次没有办法假装没说、你知那两个字是完整说去了的那——

借面等了他那麽久，等到了。

一个模糊的廓，站在那个虚空里，静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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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那个页面关掉，重新搜寻，搜寻条件只加了一个新的关键字——

服务员把他的饼端来，说：「你的饼。」

万华区，近捷运，房，约15坪，家齐全，采光良好，月租八千。

然後她转。

浴室有一面大镜，从天板到洗手台，整面墙，非常大，非常乾净，一尘不染。

那个声音下面：

台北，万华区，某条窄巷，土地公庙旁边，一栋灰的公寓。

都在等他发现，那个倒影，动作早了半秒。

没有人告诉他，那面镜，已经开始了。

走回早餐店的，走那个走廊，走那个光线暗下去的角落。

林哲的整个，在那一秒，没有办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