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零六分，顾思晴抵达云璟酒店。

她没有穿采访tao装，只换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和shen色牛仔ku。chang发松松束在脑後，帆布包sai得鼓鼓nangnang，外侧口袋lou出半截记事本。

确认咖啡厅两个出口与洗手间位置後，她坐到大厅角落，拆开便利商店买来的鲔鱼饭团。

徐曼宁待在斜对面的餐厅，讯息很快tiao出来。

：你在五星级酒店吃饭团？

顾思晴咬了一口。

：能饱。

：我不是问功能。

：饭的功能不就是吃饱？

几秒後，对面传来一个翻白眼的贴图。

顾思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不是感觉不到jin张。

从踏进酒店开始，她便记得每一个在大厅停留过久的人，也留意了两次从咖啡厅外经过的同一名男子。只是越到这zhong时候，她越不愿让恐惧占满脑子。

她把最後一口饭团吃完，将包装折好sai进帆布包的外袋，顺手拿起热nai茶。

：至少我还有甜的。

徐曼宁回覆：十分钟後没消息，我真的会冲过去。

：知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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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五分，顾思晴进入咖啡厅。

靠窗第三张桌上放着一朵折成三角形的白色餐巾，与邮件里约定的记号相同。

她坐下，把手机留在桌面，录音笔放在包内，没有立刻开启。

八点三十一分，一名穿shen褐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入口。

她三十岁上下，脸色苍白，进门後连续回tou两次。她没有直接走向桌边，而是先绕过甜点柜，确认後方没有人跟着，才拉开顾思晴对面的椅子。

「顾思晴？」

「我是。」

女人没有坐下。

「你带了谁？」

「新闻社知dao我在这里，但这张桌子只有我。」

「我说一个人。」

「我是自己来和你谈。」顾思晴平静地说，「但我不会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见匿名来源。这是保护我，也避免今晚发生任何事後，没有人能证明你说过什麽。」

女人盯着她。

「你录音了？」

「还没有。你同意，我才开始。」

她把双手放在桌面，让对方看清自己没有碰包。

女人的呼xi稍微缓了一些，终於坐下。

「我不是寄第一封信的人。」

顾思晴没有lou出惊讶。

「但其中一bu分资料来自你。」

女人的指尖骤然收jin。

「你怎麽知dao我是谁？」

「我还不能确定。」顾思晴说，「水单上的会计章剩一个欣字。景锐半年内只有一名经手过境外顾问费、名字带欣又突然离职的财务人员。」

短暂沉默後，女人低声说：

「苏可欣。」

「现在可以录音吗？」

她迟疑许久，点了一下tou。

顾思晴这才打开录音笔。

「你昨天为什麽替曜川说话？」苏可欣立刻问。

「我没有替曜川说话。我只证明匿名资料里的资安事故时间线不成立。」

「你的文章一出来，所有人都只记得爆料造假。那三笔钱反而变成没人关心的小事。」

「所以我把顾问费列出，也所以我今晚坐在这里。」

苏可欣的眼眶泛红。

「那三笔费用gen本没有服务内容。合约是事後补的，验收报告也是。第三家收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景锐董事chang前妻的弟弟。」

「你有受益人资料？」

「有。」

「原始付款指示和签he纪录？」

「也有。」

「资料来源呢？」

苏可欣别开视线。

「我经手过。」

「经手过不代表你离职半年後还能取得完整档案。」

顾思晴语气没有变重，问题却没有留下han糊空间。

苏可欣沉默下来。

咖啡厅里的钢琴声很轻。侍者在邻桌放下瓷杯，杯盘碰撞的脆响让她明显颤了一下。

顾思晴没有cui。

过了许久，苏可欣才低声开口。

「两个月前，有人把档案寄给我。」

「谁？」

「我不知dao。他知dao我离职前要求查那三笔钱，也知dao公司把责任推给我，说是我没有完成覆he。」她咬住下chun，「他说，曜川其实早就发现问题，只是为了完成并购会压下来。」

「你相信了？」

「我不确定。」苏可欣的声音发颤，「所以我把自己留下的水单和他给的资料，一起jiao给以前认识的一个媒ti人。我以为他只会查顾问费。」

「第一封信是那个人寄的？」

「我不知dao。我看到新闻才发现里面多了资安外xie和曜川的董事会简报。」她抬起tou，「那些不是我给的。」

「你今天约我，是想jiao出原始资料，还是想证明第一封信造假的bu分与你无关？」

这句话太直接。

苏可欣脸上的脆弱迅速变成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