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二分，顾思晴的报导终於送进最後一次审稿。

远望财经的编辑bu只亮了一半的灯。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桌上的咖啡却早就冷透。顾思晴盘tui坐在办公椅上，chang发随手绑成一团，盯着萤幕上那行标题看了足足半分钟，又把「丑闻」两个字删掉。

徐曼宁趴在隔bi桌，脸埋在臂弯里，听见键盘声停下，勉强抬起tou。

「你又改哪里？」

「标题。」

「第几次？」

「不知dao。」

「你凌晨三点说第十四次。」

顾思晴rou了rou发酸的眼睛。

「那现在大概第二十次。」

徐曼宁盯着她看了两秒。

「顾思晴，你是不是有病？」

「新闻工作者的职业病。」

「我说的是你这zhong被骂了两天、差点被机车撞、熬到早上七点，最後还在担心标题对嫌疑人不够公平的病。」

顾思晴拿起冷咖啡喝了一口，下一秒便皱着脸放回桌面。

「好难喝。」

「你凌晨两点自己买的。」

「凌晨两点的我判断力可能不太好。」

「她不只判断力不好，还拒绝我帮她重买。」

郑明远的声音从後方传来。

他拿着刚印出的校样走近，将其中一页放在顾思晴桌上。

顾思晴立刻替自己辩护。

「放到变难喝是意外，买新的就是蓄意浪费，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徐曼宁缓慢地转tou看向郑明远。

「主编，她一夜没睡，逻辑还是这麽讨人厌。」

「至少稿子没受影响。」

郑明远屈指敲了敲桌上的校样。

「警方和检方能确认的bu分都he过了。罗志宏透过两间境外顾问公司拆分三笔款项，再由其中一间转入与他妹夫有实质控制关系的公司。何骏收到的第一笔酬劳，也能和其中一条金liu对上。」

顾思晴坐直shenti。

「景锐那边呢？」

「董事会凌晨通过决议，罗志宏停职，财务资料jiao由外bu会计师保全。曜川暂停并购，不是取消，等查he结束再决定。」

「苏可欣的bu分可以写了？」

「她的律师同意公开她曾提出补充查he，也同意写她因此受到职场施压，但不能刊出病历和目前住chu1。」

顾思晴点tou，立刻在稿件旁zuo记号。

她面前的报导没有使用罗志宏「主谋」这个词。

现阶段能确定的是，三笔顾问费的合约确实遭到补签，bu分资金liu向与罗志宏的关系人重叠；何骏则利用过去参与系统建置时留下的维护权限，取得云璟酒店的监视qi画面，并远端启动曜川会议室的镜tou。

至於两人之间完整的委托内容、地下停车场里每一名协力者的分工，以及罗志宏是否亲自指示所有行动，仍要等後续侦查厘清。

顾思晴没有替未知的bu分填上答案。

匿名者最初就是利用真相与谎言之间的模糊地带，bi1所有人急着选边。她不打算在最後一步，犯下与对方相同的错。

「标题改成这个。」她把萤幕转向郑明远。

三笔顾问费背後：一场以真实漏dong包装的并购cao2控

郑明远看了一遍。

「副标呢？」

从补签合约、废弃权限到剪辑影像，谁在利用媒ti替资金liu向制造烟雾

他沉默片刻，将校样放下。

「发。」

顾思晴的手指停在送出键上。

明明只是一个每天都会zuo的动作，她的心tiao却比平常快了一点。

这篇报导不只是曜川与景锐的并购案。

里面还有她被剪碎的十八秒、网路上那些言之凿凿的指控，以及一个躲在镜tou後面，试图替她决定立场的人。

徐曼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shen後。

「怕吗？」

「怕。」

顾思晴没有嘴ying。

她xi了一口气，按下送出。

「但怕不会改变结果。」

徐曼宁安静两秒，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脸。

「你最近是不是跟姓陆的学坏了？讲话越来越像他。」

顾思晴猝不及防，脸颊被nie得变形。

「徐、曼、宁！」

「你看，生气的语气也很像。」

「放手。」

「先说你是不是。」

「我跟他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现在都很想把你丢出去。」

徐曼宁笑着松手。

郑明远拿起校样往办公室走，经过她们shen旁时只留下一句：

「稿子上线以前，谁都不准丢同事。」

---

上午九点，曜川科技召开记者会。

没有华丽背板，也没有试图替暂停并购换一个好听的说法。

陆泽站在台上，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