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顾思晴收到江昊的讯息。

：顾记者，明天有空吗？

她正在修改专题刊出前的最後一段图说，随手回了一句。

：如果是资料问题，可以直接传给我。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是资料。

：我想单独请你吃饭。

顾思晴看着那两行字。

若是昨天以前，她或许仍会问一句「还有其他人吗」，或者以为江昊只是客气。

可一旦真正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那些曾被她忽略的讯号，忽然都有了清楚的指向。

nai茶。

刻意留下来的资料。

庆功宴上总是落在她shen上的目光。

还有他曾经几次没有说完的邀请。

她不能再假装不知dao。

更不能因为怕尴尬，让对方继续等一个不会出现的答案。

顾思晴想了一会儿，回覆。

：好。明天六点。

讯息送出去，她将手机搁回桌上，重新低tou整理下周一发表前最後一版资料。

坐在旁边修照片的徐曼宁忽然开口。

「欸，明天晚上要不要去吃那间新开的烧rou？我订到位了。」

顾思晴tou也没抬。

「明天不行，我有约。」

徐曼宁hua鼠一停。

「你有约？」

「嗯。」

「跟谁？」

「江昊。」

徐曼宁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你昨天才和陆泽吃完饭，今天答应江昊？」

「是明天。」

「重点是日期吗？」

「我要和他说清楚。」

徐曼宁原本准备好的调侃停在嘴边。

她看了顾思晴几秒。

「你终於看懂了？」

「嗯。」

「怎麽突然开窍？」

顾思晴低下tou，假装整理桌上的校样。

「就……突然懂了。」

徐曼宁太熟悉她。

这女人平常心虚的时候，话反而会变多。现在却只丢出这麽一句，显然不是「突然」两个字能解释的。

「顾思晴。」

「干嘛？」

「你看懂的是江昊，还是另一个人？」

她的手指停住。

耳尖几乎立刻红了。

徐曼宁眯起眼。

「昨天那顿饭发生什麽？」

「什麽都没有。」

「什麽都没有，你会从今早开始每十分钟看一次手机？」

「我在等工作讯息。」

「你把陆泽的对话框开在萤幕上。」

顾思晴立刻将手机翻面扣住。

动作快得近乎心虚。

徐曼宁安静两秒。

「你喜欢上他了？」

问题太直接。

顾思晴没有回答。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否认。

可那句「没有」到了嘴边，怎麽也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她才很小声地说：

「我好像……有一点。」

说出来以後，xiong口像忽然被一只手握jin。

又酸，又ruan。

徐曼宁没有立刻笑她。

「他呢？」

「不知dao。」

「他对你那个样子，你还不知dao？」

「那个样子是什麽样子？」顾思晴抬起眼，「他会guan我、会帮我，也会莫名其妙对别人送我的东西有意见。可是他从来没说过为什麽。」

她停了一下。

「曼宁，我不想因为他对我有一点特别，就自己把那一点特别解释成喜欢。」

徐曼宁看着她。

顾思晴总是这样。

对别人的心意迟钝得惊人，真正lun到自己喜欢，却又比谁都谨慎。她不怕主动帮助一个人，不怕为工作得罪人，偏偏害怕将自己的期待放进别人的举动里。

因为一旦解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