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欢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早上八点，天光还带着几分薄凉，卧室的落地窗外，ting院里的桂花才刚结了bA0，一室静谧得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手机在床tou柜上震动得像只挣扎的知了，她眯着眼m0过去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哥柳清风，睡意登时去了一半——这个时间点，大哥主动打来，向来不是什麽好兆tou。

「喂……哥？」她的声音还带着nong1nong1的鼻音，尾音懒懒地拖着。

「江尚宇的事，chu1理完了。」柳清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彷佛在念一份寻常不过的会议纪要，「他名下那间设计公司，资金链断了三个月，一直靠你这边的借款撑着，另外还跟两个nV生同时保持关系，其中一个已经怀yun，正在闹上法院。」

柳清欢猛地从床上坐起shen，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消化这排山倒海而来的讯息，x口像是被人重重地闷了一拳，又酸又堵，五味杂陈。

江尚宇，那个jiao往将近半年、总把《等我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公开》挂在嘴边的温柔男人，说到底，不过是把她当成一台随传随到的提款机，外加备聊的备胎。

「……你们早就知dao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不清是气他，还是气自己识人不清。

「上个月就查到了。」柳清风顿了顿，语气里难得添了几分犹疑，「一直没告诉你，是老四还在追踪他有没有把你的财务资讯转卖出去，怕打草惊蛇。如今资料齐全，律师那边已着手chu1理，你之前借出去的钱，会全数追回。」

柳清欢沉默良久，久到电话那tou都能听见她微微发颤的呼x1声。她其实并不意外。

若说江尚宇有问题，那便十之错不了，这五个人联手起底的成功率，向来是百战百胜，未曾失手过。

可正是这份〝从未失手〞，才让她此刻觉得格外委屈；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伤的人，最後却彷佛成了哥哥们战功簿上又新增的功绩，连伤心都lun不到自己品嚐。

「我知dao了，谢谢你们。」她哑着声音应了一句，挂断电话，重新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却怎麽也睡意全无，只余一室晨光静静liu淌，映着她微红的眼眶。

上午十点，柳清欢ding着一张未睡饱的脸，坐在市区一间熟悉的咖啡厅里，对面是刚从cHa画展现场赶来的苏小鱼，识别证都还没来得及卸下，就一脸风尘仆仆地坐了下来。

「所以说，」苏小鱼听完前因後果，忍不住咬牙切齿，「那个江尚宇，果然是个dao貌岸然的渣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笑得太过完美无瑕，一看就假掰模式！」

「你当初可没这麽说，你还夸他很有艺术家气质。」柳清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随即又xie了气，整个人tan进椅背里，语带自嘲，「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哪有人每次约会都要提现金周转的事，我当时就是Si鸭子嘴y，不肯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这不能怪你，」苏小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少见地认真，「渣男最擅chang的，就是把自己包装成一副值得托付终shen的模样，这zhong事任谁都可能中招，只是你b较倒楣，中招了还要被自己家的五个测谎仪当场逮个正着。」

柳清欢被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chang叹一口气：「说来也是讽刺，我心里竟有一半在庆幸！好在哥哥们查得快，钱能追回来，也没让他继续骗下去。可另一半，却觉得说不出的委屈，我谈个恋Ai，最後替我收拾残局的，居然不是我自己，是我哥的律师团队。」

「这确实ting吊诡的。」苏小鱼咬着x1guan，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你shen边出现的，不是渣男就是心怀不轨的损友？依我看，不是你运气差，是你shen边那些堂堂正正的普通人，早被你哥哥们的气场吓得退避三舍。敢主动接近你的，要嘛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之犊，要嘛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贪心之辈，中间那一大群安分守己不惹麻烦的老实人，gen本连靠近你的勇气都没有。」

这句话像gen细针，轻轻刺中了柳清欢心底一直不敢细想的角落。

她放下咖啡杯，望着窗外车水ma龙的街dao，忽然敛了神sE，认真地说：「我这次是真的想jiao一个，哥哥们查不到任何问题的朋友。不是因为侥幸蒙对了，是那个人本shen就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正常到我哥哥们那tao滴水不漏的监渣系统，gen本无用武之地。」

「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苏小鱼笑着调侃，随即又正sE补了一句，「不过如果真有这zhong人，我陪你一起找，好歹咱俩是同病相怜的难姐难妹，得互相拉一把。」

柳清欢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事，语气里添了几分心疼：「话说回来，你那边呢？你哥最近有没有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苏小鱼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搅动着杯里的冰块，语气有些无奈：「今天出门前，我哥又打来了，说什麽展览现场人多口杂，要我随时回报行踪，还说我爸最近在物sE门当hu对的对象，让我有空回家一趟相看相看。」

「你爸还在帮你张罗这事？」柳清欢蹙眉。

「可不是嘛，」苏小鱼苦笑，「我这个冒牌cHa画师的shen分，也不知dao还能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