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方阵中，青羽鸾鸟等候其中，忍了百年孤寂，或许生了恨，或许生了怨，或许这些恨与怨都烈得可怕，但这些情绪，最终只要一句话，就能尽数化解掉……

没有任何质疑，没有过多的打探，附妖就这样相信了她。

纪云禾很难去猜测这其中的原因。

纪云禾看着她的舞姿，一时有些看呆了去，直到附妖姿旋转，一个回，猛地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纪云禾，她倏尔停住脚步。

纪云禾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是没有束，没有挽发，不特意压低声音来找她，她依旧会相信她就是宁若初。

青羽鸾鸟是个举世闻名的大妖怪，她是不可能哭的，所以这被剥离来的情绪，应当是有她内心之中，难能可贵的脆弱吧。

不然，以鸾鸟对他的信任与，他何必将她骗来封印呢，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又岂会留下“陪她”的诺言。

附妖在潭中间，宛如踏在明镜之上，枯荷在旁，她绕枯荷而舞，姿开合，或徐或疾，周缠绕如纱般的黑气，看在纪云禾中，仿似是之前见过的那副画动了起来。

相信他一定会实践他的承诺，相信他一定会来，无论是什么形态。

也就是在离得这么静的时候，纪云禾才知到，原来情这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是能从睛里钻来的。

“你都不记得我了吗？”纪云禾说，“我是宁若初。”

她看着纪云禾，皱着眉，似要将她看穿一般。但任由她如何探看，到最后，她还是颤抖着角，问纪云禾：“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而这两个字，仿佛是动一切的机关。

她不是相信那个人，她只是相信宁若初。

的事迹有不少记载，但那些记载，都是说的他的功勋与大，从未记录他的喜怒哀乐。

纪云禾心想，她可真是个哭的附妖。

附妖伸手，双手环抱，将纪云禾抱住。附妖没有温度，宛似潭一般冰冷，但她的话语却带着满满的温度。

就像她和长意必须去一样，这个附妖也是，。她是因青羽鸾鸟执念而生，就必须化解执念才能解脱。所以不来的是谁，她都认。

“可我知，你一定会来。”

这画中的女，寻寻觅觅，徘徊等待，却永远等不来那个过承诺的人。

又是这个问题，这个附妖，果然脑不太清楚，全然记不得事。

附妖静静的看着她，那腥红的瞳里满满的都是她。

附妖还在潭之上，与先前不同，她并没有蹲着，而是站在那潭上偏偏起舞。

或许是附妖自打成形开始，就是个心智不全的附妖。也或许她等得太久，都等迷糊了。又或许……等到宁若初，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抱着纪云禾，声音带着哭腔，却是藏不住的满心喜。

她想，如果是真的宁若初，大概也会这样说的吧。

被踏细波的潭随之静息。

附妖浑一僵，脚下似是站不稳的微微一退，再次将面踏皱，一如踏皱了自己的眸光。

“你是谁？”

除此之外，纪云禾再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或许在写书人笔下，圣人都是不需要喜怒哀乐的。

传言中说，凤舞九天，百鸟来朝，鸾鸟虽非凤凰，但其舞姿也是世间之最。

所有的妖怪里，鲛人是歌声最的，而鸟之一类化的妖，是最会舞蹈的。

两人走近了，附妖离不开潭，纪云禾也没有踏去。

纪云禾无法从自己看过的故事里去揣这人的脾，但能从方才附妖的话中知，这个无常圣者宁若初，绝不是个心冷的人。纪云禾甚至认为，无常圣者对青羽鸾鸟也是动了情的。

这个宁若初应当也是个心中有情有义的驭妖师。

纪云禾理清了这些事，将表情整理严肃，带着几分沉重去寻找潭中附妖。

这个附妖相信她是宁若初，是因为她……或者说是青羽鸾鸟本人，她从始至终就打心里认为，无论多久，无论何时，宁若初一定会来，她一定能等到他。

纪云禾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这个附妖如此轻易就相信了她的可能。

附妖一步步走向纪云禾，纪云禾想不真正的宁若初这时候会说什么，所以她脆不言不语，只直视着附妖的睛，也一步步靠近潭边。

“你说你会来陪我。”附妖中满满起来，“我等了你好久。”

“抱歉。”被一个哭兮兮的女孩这般充满情意的看着，纪云禾忍不住说了这两个字。

所以十方阵中来了人，那人说自己是宁若初，那不是男是女，是神是鬼，只要那人说了，她就一定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