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里，分开比较安全。」裴慎悠悠。

「魏侍郎。」裴慎轻声唤：「你在担心的是人，还是事？」

魏国书面一沉。他差忘了，前这位年轻首辅，不仅领文渊阁大学士，还兼左佥都御史。

裴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视了前两人，随意地顺着半开的窗扉看去。

「就让他们动。」裴慎直接打断他，笑容依旧，神定又冰冷。

「今日湖景极好，谢裴大人款待。」杜东栈倒是自在，他最後一个上岸，随兴地拱手：「下回若有机缘，自当换本侯作东，届时还望裴大人赏光。」

湖心朱楼栏後，一抹熟悉的影落他中。

「大人客气了！」魏国书上岸後也作揖回礼：「裴大人主持得宜，方能有此清雅之局。」

若有人不肯动，都察院便有的是法查清他为何不肯动，如今裴慎愿意同吏协商，也算是给足吏颜面，先礼後兵。

过了许久，魏国书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略显犹豫地开：「首辅大人若真要整饬人事，吏愿合，但有一事需明示。」

片刻之後，画舫靠岸。

「这是在下的忠告。」

裴慎旋即收起那一瞬的征然，目光回到席间，坦然一笑：「不是我要整饬人事，但魏侍郎可直说无妨。」

魏国书打了个寒颤。裴慎一笑，他就浑发。

「侯爷好意，裴某自不辜负。」裴慎也回敬一礼。

相较於战战兢兢的魏国书，杜东栈始终有一中置事外的坦然。

杜东栈笑而不答，手中摺扇轻晃，毫不避讳地盯着裴慎，两人的视线锋。

裴慎的神短暂冷了一瞬。

今日稍早赴约前，他并未觉得前这位温文如玉的年轻首辅是威胁，还想着裴大人好雅兴，竟在月栖烟波设席。此刻，他却有随时都会被丢湖中的错觉。

「......」魏国书迟疑了一会儿才开：「两者本不该分开。」

魏国书压低声音，：「地方官员调动过密，会引起世族不安。若世族联动……」

几乎是回那一瞬，裴慎的神也凝重了起来，底浮起一丝急切。

魏国书悄然打量前的两人，默默拿起茶杯，顺了茶。冷汗已不只爬满他的後背，连手心、脚底也都是汗。

裴慎先一步踏岸上，拱手作揖，迎两人上岸：「谢赏光，盼茶酒能令诸位尽兴。」

在光下，裴慎看起来丰神俊朗，但魏国书脑海中还留有画舫上那别有意的笑。

良武在埠候着，

几人来往寒暄，裴慎的心还留在湖上。

不同於代表文官系的魏国书，杜东栈背後是军将武官，他没有因裴慎的言语而动了心智，反倒单刀直地追问：「对谁安全？」

裴慎角笑，视线落在杜东栈上：「陛下不还有有杜侯爷可倚靠吗？」

「吏把人一动，地方世族跟着动，都察院再顺着查，裴大人算盘打得真漂亮。」杜东栈朗声笑：「世族不安，正是裴大人要的，是吗？」

「这是令尊的前车之监？」杜东栈又问，笑意加。

他快步走向埠，步伐大但稳。

「对大家都安全。」裴慎淡然说，带着微笑，却不带情绪。

闻言，裴慎又笑。

舫间顿时悄然无声，只闻船行声。

裴慎以神示意良武原地候着，将魏国书与杜东栈送月栖烟波，随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