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tou渐渐升高，光线也不再是清晨那zhong带着凉意的乾净，开始带上了些许nuan意。

荒野上的躁动渐渐平息了下来。大bu分苏醒者已经完成了最初的震惊、相认或茫然，三三两两聚成小群，低声jiao谈着，彼此印证着各自记得的、或者记不清的过去。也有一bu分人仍然独自坐着，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姜雨轩站在一chu1稍高的土坡上，望着眼下这片已经渐渐安定下来的人群。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从苏醒到现在，几乎没有人开口问出来，却迟早会被所有人共同面对的问题。

接下来，怎麽办。

这片土地上有水气，有微风，远chu1似乎还能看见一些绿意，但除此之外，没有可以确认的食物来源，没有可以遮蔽的居所，甚至连这里究竟安不安全，都还无从得知。上万人聚在一chu1，看似安稳，实则什麽都还没有着落。

他正想着，shen後传来脚步声。

「阿雨。」是那老猎手，方才安抚过那个完全想不起自己shen份之人的chang者。他走上土坡，站到姜雨轩shen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底下的人群，「你也在想这个？」

姜雨轩侧tou看他一眼：「想什麽？」

「这麽多人，」老猎手缓缓dao，「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天上掉吃的。」

姜雨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知dao老猎手认得自己——这老者xing子沉稳，旧纪元里便是那zhong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的人。此刻他主动走上来说这句话，显然不只是随口一提。

「你想怎麽办？」姜雨轩反问。

老猎手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这辈子带过猎队，没带过这麽多人。这zhong事，你比我懂。」

姜雨轩没有接这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底下的人群。

他确实比大多数人更熟悉「如何chu1理一群刚刚聚在一起、毫无章法的人」——上古时期人族刚刚开枝散叶时,他便经历过类似的chu1境,後来夏商治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那些经验属於他花了很chang时间慢慢摸索出来的东西，不是眼下凭空就能tao用的答案。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天然就该是站出来解决这件事的人。

「不是我懂，」姜雨轩说，「是有人得先开口问这个问题，事情才会开始有人去zuo。」

老猎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麽，只是那眼神里带着一zhong了然。

底下,已经有零星几人察觉到姜雨轩和老猎手站在土坡上,jiao谈的内容似乎与众人接下来的chu1境有关,陆陆续续有人抬tou望了过来。

有人喊了一声：「阿雨，你们在说什麽？」

声音不大,却在相对安静的荒野上传得很清楚,惹得周围更多人也跟着望了过来。

姜雨轩没有立刻回应。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带着询问,甚至隐约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期待——并非所有人都认得他,但显然,足够多的人记得,旧纪元里,遇到这类问题时，去问他，往往能得到一个还算靠谱的方向。

这份期待,他没有主动去寻求,却也并非全然陌生。

姜雨轩沉默了片刻,才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土坡附近的人都能听清。

「我在想，」他说，「这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有没有能喝的水，晚上冷不冷，需不需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底下安静了一瞬。

「这些事，总得有人去看看，才知dao答案。」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我不知dao这片地方安不安全，也不知dao还有什麽在外面。但要弄清楚，得有人愿意去看。」

人群里出现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已经在互相看着,似乎在等谁先站出来;也有人依旧沉默,只是望着姜雨轩,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姜雨轩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把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是要有人自己站出来,还是要等他进一步安排,这片刻的沉默,他留给了底下的人群自己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