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清晨，天光比前两日更亮堂了些。

姜雨轩醒来时，发现火堆边只剩灰烬，人群比往常起得更早。他起shen活动了下jin骨，目光扫过四周——这片荒野上，人群已经渐渐聚在几chu1相对固定的位置，各自围着自己的火堆遗迹,零散地摆着这两日攒下的木矛、石qi与盛装的叶片。

老猎手端着一小捧清水走过来，递给他：「昨夜下游那批人装回来的，用宽叶子兜的，漏了不少，好歹留下这麽点。」

姜雨轩接过，喝了一口，没说话。

正这时，那边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都两天了，光闻不敢吃，能闻出个什麽来？」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我看着就是能吃的果子,你们是怕死!」

「不是怕死，」另一个声音回dao，语气沉稳，「是怕吃错了白死。你要试，自己试，别拉上旁人。」

姜雨轩循声望去，是几个围着那颗暗红色果子的人，起了争执。说话不耐烦的那个年轻人，此刻已经拿起一颗果子，攥在手里，脸上带着几分赌气的神情。

「我自己试。」他说完，也不等旁人再劝，张口便咬了一小口。

周围几人脸色都是一变，有人想伸手去拦，却已经来不及。

那年轻人嚼了两下，愣了愣：「……甜的。」他又嚼了几口，咽了下去，「没什麽怪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说什麽。

姜雨轩走了过去，蹲下shen，看着那年轻人：「现在什麽感觉？」

「ting好啊。」年轻人晃了晃手里剩下的果子,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怎麽样，要不要也试试？」

「再等等。」姜雨轩dao，「毒发得慢的东西，一时半刻看不出来。」

年轻人脸上得意的神色淡了些，却也没再说什麽，只是攥着那颗咬了一口的果子，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副等着看结果的模样。

老猎手在旁边摇摇tou，低声dao：「这zhongxing子，以前也见过不少。」

姜雨轩没接话，只是也在旁边坐下，陪着等。

日tou爬到半空的时候，那年轻人依旧生龙活虎,还多吃了半颗,不见丝毫异状，围观的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看不出什麽问题。

这时，那位老妇人也凑了过来，拿起一颗果子，亲自嚐了一口，细细咀嚼着，点toudao：「是能吃，记得的那个味儿，差不太多。」

有了这一句，加上那年轻人这半日下来的无事，围在一旁的人才渐渐放下了大半的疑虑，开始有人琢磨着要不要趁早去多摘一些回来。

姜雨轩起shen，准备去看看今日出发探路的人手安排得如何。

还没走几步，却听见另一chu1传来的谈话,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我们不打算留在这儿了。」

说话的是一个姜雨轩不太熟悉的中年汉子，正对着老猎手与那位发现脚印的女子说着什麽，语气平静却坚决。他shen後还站着七八个人，看样子是一同商量过的。

老猎手皱眉：「怎麽忽然这麽说？」

「不是忽然，」汉子dao，「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里人是多，可我这辈子没爱过凑在一大堆人里过日子。我几个相熟的，也都这麽想——想自己往别chu1走走，看看这片天地还有什麽别的地方,不想总在这一chu1等着旁人商量好了才动。」

「这里不安全的地方还没摸清楚，」女子皱眉dao，「你们这麽点人，贸然出去？」

「正因为没摸清楚，才想自己去看。」汉子摇摇tou，语气不见动摇，「留在这儿也不是全然安稳,脚印那事,不也还没个着落。与其等，不如自己走走看。」

姜雨轩站在稍远chu1，听着这番对话，没有上前插话。

「你们想好了？」他走近了些，开口问dao。

汉子看向他，似乎认出了他,神色里多了几分审视,点了点tou：「想好了。就这几个人，带点东西，往那边——」他抬手指向与林子相反的方向，「走走看。」

姜雨轩没有劝阻，只是dao：「这片地方多大，往哪个方向有什麽，谁都不知dao。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汉子点了点tou：「多谢。」

老猎手还是皱着眉,对那汉子dao:「路上碰上什麽过不去的坎,别ying撑,能回tou就回tou。」

汉子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那一小拨人简单收拾了些带得动的木矛与盛水的叶片qi皿，没有多zuo停留，便朝着那个方向,渐渐走远,shen影消失在天边那片尚未有人踏足过的荒野里。

姜雨轩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你就这麽由着他们去了？」老猎手在旁边dao。

「留不住，」姜雨轩dao，「也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