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轩离开溪边时,并没有特别要去哪里的打算。他只是沿着这几日渐渐踩出来的、通往各chu1聚集点的小路,慢慢走着。
这几日他大多时候留意的,是众人共同面对的事——找水、探路、辨认吃食。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终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这几日看下来,这片荒野上不缺能chu1理这些事情的人。
他心里惦记的,另有一件事。
自从苏醒那日起,他便一直没有真正静下心来,去找一找那些他认得、却还没说上话的旧人。上万人聚在一chu1,他这几日走动所及,终究只是其中极小的一bu分。
走到一chu1火堆旁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坐着一个人,正低tou削着一gen木gun,动作不快,却很沉稳。姜雨轩看着那张侧脸,片刻後,认出了对方。
「牧远。」他开口唤dao。
那人抬起tou,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後化作一zhong带着沧桑的笑意。
「阿雨?」他放下手里的木gun,站起shen,「真是你。」
两人对视片刻,都没有立刻上前寒暄,只是这麽看着彼此,像是在确认眼前这张脸,与记忆里的模样,还对不对得上。
「还记得多少?」姜雨轩先问。
「记得不少,」牧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记得屠巫剑那阵子,记得你带着我们几个往祖地撤。记得我後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记得的事,倒是不少,只是有些地方,模模糊糊接不上。」
姜雨轩在他对面坐下:「你怎麽死的,记得吗?」
牧远摇摇tou:「这个倒真想不起来了。上一刻还记得自己在zuo什麽,下一刻就是这里了。」
姜雨轩没有追问,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望着tiao动的火苗。
「这几天你在zuo什麽?」姜雨轩最终问dao。
「就这样,」牧远指了指手里未完成的木gun,「削点东西,听听人说话,认一认还记不记得谁。前两天碰见过几个以前认识的,倒也是,有记得清楚的,也有跟我一样,零零碎碎接不上的。」
「你呢?」牧远反问,「听人说,这几天有不少事都跟你有关。」
姜雨轩微微一怔:「什麽事都跟我有关?」
「找水那拨,捕鱼那拨,」牧远dao,「好些人提起你,话里话外,都带着点……」他想了想措辞,「说不上是敬重还是别的,反正提起你,语气都不一样。」
姜雨轩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他确实这几日参与了不少事情,但那更多是恰好在场、恰好被问到、恰好顺口提了句意见,并非他刻意想要如此。
「我没特意要zuo什麽,」他最终dao,「碰上了,就搭把手。」
牧远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重新拿起手里的木gun,继续慢慢削着。
「你这是要zuo什麽?」姜雨轩问。
「削支箭,」牧远dao,「以前弓箭那点手艺还没忘,就是还没找着合适zuo弓shen的木料,先把箭杆削顺手。」
姜雨轩看了看他手里那gen已经削得颇为笔直的木gun,点了点tou:「找着弓料,记得叫我看看。」
「行。」牧远应dao。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多是些彼此还记得或已想不起的旧事,语气平淡,却没有生疏之感。日tou渐渐升高,姜雨轩起shen告辞,准备继续往别chu1走走——他心里还惦记着几个许久没见的名字,不知dao他们此刻,是否也在这片天地的某个角落,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