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三日，高地上的聚集地渐渐有了模样。棚子搭了七八座，一座比一座紮实，那日风雨留下的教训，倒是让搭建的手艺进步得快。溪边那片试zhong地依旧安静，土色平常，姜雨轩偶尔路过看一眼，也不多逗留。

这日午後，那个一心想烧陶的中年人终於把土坑窑垒了起来——几块石tou围成一圈，底下留了个添柴的口子，上tou用shi泥糊了层壳，看着cu糙，却也像模像样。

「今天就试？」老妇人蹲在一旁，看着他把几个nie好晾乾的泥坯小心放进窑里。

「等不及了，」中年人ca了ca额tou的汗，「nie了三天,坯子都乾透了,再不烧,我这手艺都要生疏了。」

众人围了不少过来看热闹。柴火添了进去，起初只是小火，渐渐旺盛起来，窑口冒出的烟也从灰白转为透明。

「这得烧多久？」有人问。

「不知dao，」中年人如实dao，「以前不是我亲手烧的，看人烧过，火候怎麽掌握，我自己也是tou一回上手。」

众人便耐着xing子等，添柴的添柴，看火的看火。姜雨轩也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着tiao动的火光,偶尔提醒一句「这里火小了」，中年人便添上一把柴，倒也不算帮倒忙。

日tou偏西时，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把窑口的泥封敲开，用一genchang木gun，慢慢把里tou的东西拨拉出来。

众人凑近一看，有些xie气——几个坯子有的裂了feng，有的烧得不均匀,一面发黑一面还带着生泥的颜色，只有一个小碗形状的，看着算是勉强成形，敲了敲，声音清脆，倒不像是废品。

「这个算是成了？」有人拿起那唯一像样的一个，翻来覆去地看。

「凑合算成，」中年人拿过去，也是又惊又喜，「其他的火候不对，位置也摆得不好，离火太近的裂了，太远的没烧透。」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窑里的痕迹，像是在琢磨哪里出了问题。

「再试？」老妇人问。

「再试，」中年人dao，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这回好歹烧出一个，位置、火候，慢慢摸，总能摸出个门dao。」

众人看着那唯一的成品在人群中传来传去，多少带着点高兴,议论了一阵，便也渐渐散去，各自忙自己的事。

姜雨轩没有多留，起shen往自己惯坐的那chu1空地走去。走到半路，却见小七正蹲在一旁，望着手里一gen光秃秃的木gun发呆。

「怎麽了？」姜雨轩问。

「牧远说要教我削箭，」小七举起木gun，苦笑dao，「削了半天，比他那gen丑多了。」

姜雨轩失笑，在他旁边坐下：「拿来我看看。」

小七把木gun递过去，姜雨轩摸了摸，确实cu细不均，一tou还带着没削乾净的mao刺。

「这里下刀太重，」他指出其中一段，「得顺着木纹走，一点点刮，不能一刀削太shen。」

小七似懂非懂地点tou，接过木gun又试了两下，这回果然顺了些。

两人就这麽坐着，一个削，一个看，日tou渐渐西斜，远chu1窑火的余烟还未散尽，混着这几日已经渐渐熟悉的、属於这片高地的各zhong声响，一同飘散在傍晚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