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很呐，小猪崽一只。”

“恪儿，爹爹要生了。”

“爹爹对不住你们……”

他撑着后腰勉起服过放凉的安胎药，捻袖拭净恪儿嘴角的小泡，方才得空抚肚安歇。心脉暗伤不便用药，加之胎腹日趋隆，沈渝已有数月未能平躺憩眠。

饿了渴了，哼哼唧唧便哭闹起来。

沈霈戳戳小恪儿绵糯糯的脸颊，暗忖南薰殿须换一波不生私心的才。

将将二月……确凿是魏昭尚公主那日怀上的。涨？已逾产期孩却没生，无从哺育，能不涨么？沈惟贞啊沈惟贞，腆着临产的肚摇晃，上赶着给妹夫怀孩。你说说你，可笑不可笑？

“唔呃……”

沈渝怀着不耐暑，偏生气血虚透，万受不得寒凉。盛夏于他，不啻酷刑。夜里几个孩闹得厉害，半刻也合不得。好容易哄得恪儿睡熟，天已过平旦。

沈渝笨重，躺衾被后怀抱幼的姿势格外别扭。“待生下弟弟妹妹们，爹爹便带你找父亲，好吗？”

沈渝侧仰躯，清泪没鬓发。他右臂将沈恪拥在前，左手掌心虚拢脐周耸动闹腾，下意识微蜷，上坠满绷的腹底。“昭……好胀，我肚疼……”

沈霈掂掂恪儿，眸底渐沉。“瞧你通竟全无一条直线，难为沈渝肚里怀得住你。”

稚憨态无疑取悦沈霈，去留父之的筹谋竟也消弭片刻。

球儿不通人言，不知所谓，不明所以。

先帝嗣缘薄，记沈渝作端柔皇后养刻名玉牒前，长久只得沈霈一个幺儿。沈霈庶兄庸懦，早早就藩。长姊勇毅，和夷。曾添弟妹，亦皆夭殇。从不曾怀抱这般幼婴孩，长久瞧着颇觉新奇。

他玩心忽起，次第戳碎小恪儿衔于角的泡。球儿怒瞪沈霈，启牵扯成串脆的“嗯咕”。

抛开孩绝不肯理么？

沈霈忧心沈渝抻着肚，信手抱了恪儿在怀。球儿懵懂转醒，冲不速之客起泡泡。

惜哉。

人儿啜泣眠，呼浅浅。膨隆大腹不知何时已安抚停当，不时微一蠕颤。指挑帷帐，沈霈呼稍顿：棠经雨、芙蕖，不外如是。

兴许肚里好容易消停的几个孩牵挂另一位父亲，沈渝不提还好，一提竟全数拱着肚搡动起来，翻捣得圆肚掀波蹈海，左右难安。

恪儿犹未断，粉团团嘟嘟活似只球。眉鼻憨圆钝，廓不甚明晰。看不哪像魏昭，倒可辨沈渝幼时模样。这孩，必是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