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VIP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迎面便砸来一声尖锐的咒骂：“你还有脸来这里！晚晴全都是被你这个蛇蝎心的女人害成这样的，你怎么不去死！”

十五分钟后，程若柠打车赶到医院。

陆叙白站在床榻边，面沉地冷旁观。

歇斯底里吼这番话的，是程若柠曾经亲手带大、视如亲妹的堂妹，此刻那双猩红的睛里写满了刻骨的恨意。

是因为她为正牌大小却对小三的女儿冷脸相待，还是嫌她不够大度？

程若柠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底最后一丝温度瞬间结冰。

清冷的反问如同无形的掌在对方脸上。

活得如履薄冰？

陆叙白那边明显一窒，随之而来的是暴怒后的咬牙切齿：“程若柠，晚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要不是这些年你在家里对她百般排挤、让她如履薄冰，她怎么会被折磨到这地步！”

“晚晴昨晚情绪崩溃引发了重度抑郁，割腕自杀了现在急需输血！全院的血库都调不匹的稀有血型，刚好你和她一样，上给我过来献血！”陆叙白素来沉稳自持的嗓音此刻方寸大，哪里还有半平日里居临下的傲。

“陆叙白，别在我这里装什么情大义，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发疯让我去救你的心尖，那就有多远多远。”

程若柠气极反笑，眶却酸涩得发疼：“陆叙白，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我在你里究竟算什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怎么可能，当初为了抢占城南那块黄金地，他在谈判桌上可是对她步步、绝不留情，半温情也无。

又是这一招百试百灵的德绑架。

指尖攥着手机，连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在场众人显然没想到程若柠居然痛快地答应了献血。

程若柠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嘈杂，将底最后一抹悲凉碾碎：“血室在哪里？”

“到底需要多少血？”程若柠忽然自嘲地轻笑声，“算了，反正我的命也不值钱，要多少多少吧，抓时间，我赶着办离婚手续。”

“程若柠，从我被程家收养的那天起，要不是晚晴奋不顾冰里救我，我早就死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用一辈去守护她，任何让她受委屈的人我都绝不轻饶！你今天如果敢不来救她，代价绝对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她不甘心，自己明明付了全的青与情，却连一个替代品都不如。

“嗡——”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听筒里传来男人沙哑的一个字：“好。”

电话被决绝地挂断。

再者说，整个程家上到父亲下到佣人，谁不是把程晚晴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她每天在压和疲惫中挣扎，连息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不见谁来心疼她一句？

她的声音冷得仿佛夹着冰渣。

程若柠握着手机嗤笑声，笑意却未达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若柠惨然阖上双眸，死死压下心密密麻麻的钝痛，哑声：“输血可以，但我们必须当场签字离婚，立刻、上！”

程清清顿时卡壳，显然没见过这般云淡风轻的堂。

可笑至极，当年险些死她母亲的正是这对母女，她凭什么要对仇人的女儿笑脸相迎？

陆叙白眉锁，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陆叙白彻底撕破了伪装，威胁的字里淬满了毒：“本来昨天绑架的事我还对你怀有半分愧疚，既然你这么冷血无情，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半小时之内你要是敢不现在病房里，你妈那个靠透析续命的重症病床，今晚就直接停药！”

周围还围着不少圈里的名媛贵公，看向她的神无不带着鄙夷与审视。

唯独她程若柠，日复一日地在各大酒局间笑脸迎人、卑微周旋，把程氏的业绩到极致，换来的也只有父亲的冷漠和丈夫的嫌恶。

嘟嘟嘟——

程若柠冷冷勾起角，语气讥讽：“陆先生莫不是记不好，除了商量离婚的字，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寒暄的吧。”

她一气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陆叙白急促而绷的促：“程若柠，立刻带上证件来市中心医院一趟！”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骤然撕裂了房间里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