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一气打空了弹匣。

恐惧消失了。犹豫也消失了。所有的德、所有的法律、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了。

李云霄从来不认识这样的自己，那个原先在香港豪门李家，年年有人给他过生日，日日有人接送他到画廊上下班的日，像上个世纪般遥远。

他双手持枪，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泪，取而代之的是一空的死寂，像极了何君顺在杀人时的神。那是地狱里爬来的神。

那是血。

「别哭……」何君顺着气，抬手摸了一把李云霄的脸，满手都是自己的血，把李云霄的脸也抹了，「这伤……死不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逃跑。

脑里只剩下一个念：不能让表兄死。

他在极近的距离内，对着西樱扣下了扳机。

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这麽没用，如果我能早变……

温的瞬间溅在李云霄的脸上。

「你血了……你了好多血……」李云霄吓傻了，双手手足无措地在何君顺的伤上，血却依然从指里涌来。那黏腻的、温的，让他浑发冷。这是他最熟悉的，现在却破了个。

西樱举起枪，这一次，他瞄准的是何君顺的。

那一刻，李云霄的世界崩塌了。所有的训练，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鲜血涌而。

李云霄猛地推开何君顺，从他下那把格洛克。

他本没有瞄准，但在五米的距离内，不需要瞄准。

「表兄！」李云霄终於喊了声，声音凄厉得像野兽。

几发弹打在了西樱的防弹衣上，但有一发打穿了他的脖。

如果他死了，我独活在这片荒漠里有什麽意思？

我是他的共犯。既然是共犯，那就是同生共死。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开车……」何君顺在他耳边虚弱地说，「去机库……」

用血，用命，用这辈都洗不掉的罪孽。锁死了。

雨还在下，暴雨冲刷着李云霄脸上的血迹，却冲不走他里那份新生的狠戾。

李云霄拖着比他大的何君顺，在枪林弹雨中踉跄着冲了房间。

李云霄看着那个黑的枪。

「再见了，何君顺。」

「唔！」一声闷哼。

西樱见一击得手，大笑着重新装填弹，「没想到啊，何大老板还是个情。宁愿自己死，也要护着这个小孬。」

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要带你离开这里。

「走！」李云霄扔掉空枪，一把架起何君顺。何君顺已经意识模糊了，但他本能地抓了李云霄的肩膀。

剩下的黑衣人见老大倒下，顿时了阵脚。

他的鞋踩在血泊里，发粘腻的声响。但他不在乎了。恐惧已经燃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冰冷的清醒。

但他知，从今往後，他和何君顺，才真正地被锁在了一起。

他觉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可是却一也不可惜。

他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就是：他不能死！

何君顺的剧烈一震，整个人向後倒去，重重地压在李云霄上。

何君顺的左肩被整个打穿，血像泉一样涌来，瞬间染红了睡袍。他的脸煞白，眉锁，疼得搐，但手里的乌兹却依然没松开。

这座笼破了。

死死护在怀里。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李云霄受一伤。

「我没事……」何君顺咬着牙，声音微弱，却依然试图用完好的右手支撑起，「快走……」

西樱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当作废的「肋」竟然敢反击，更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决绝。

西樱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发「格格」的声音，晃了晃，像一座崩塌的塔，重重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