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不愿意接受健保负担以外的治疗，住院也会刻意避开哥哥们回家的时间，又和我约好一起保守秘密。

每一年，小哥和我都会这样挨大哥的骂。

办阿爸後事时，哥哥们还没毕业，除了让阿爸早餐摊位的钱以外，我们什麽也没有。

听大哥说，还有很多封。

「我也不知，之前阿爸也没有带我们来。」

阿爸的忌日。

我突然，好想念植伟。

「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也因为这样，他才会提早离开我们，不是吗？

&16421225我的名字，还有生年月日，就是他的常用密码。

「我知。」

「怎麽讲得跟阿爸一样？」

「我去烧纸钱，你们在这里等我。」大哥收拾完贡桌上的纸钱，往金炉走去。

小哥抹抹自己的泪，也抹抹我的，拉着我在灵骨塔门的阶梯坐下。

我还记得，阿爸每天都要忙到我完家事，写完功课，准备就寝的时候，才会回家。

就连一直陪着阿爸的我，也不知他什麽时候写的，又写了多少。

依稀想起阿爸慈祥地搂住大哥肩膀的表情，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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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的是那样啊！」二哥用大手抓住我的：「怎样？嫌我们和阿爸对你不够好？所以想妈妈？」

他走的那天，我跟小哥都拿到一封，大哥应该也有一封。

结婚，生小孩，甚至失恋，生病。阿爸都写了。

虽然累得要命，苦得要命，但最後的最後，阿爸在病床上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

我摇摇：「我只记得大哥气疯了。」

我甚至连提款卡的密码都猜到了，要不是赵植伟的电脑有里很多他们的合照，我真的会怀疑她是否是他的恋人？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收到阿爸第二封遗书。

「才没有。」我拨开他的手，瞪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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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我考中失常，只考上私立学校的时候，阿爸说什麽吗？」

「妈妈是个怎麽样的人？」我问。

天气好的时候，翠绿的茶园衬着蓝天，好像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书桌夹着我曾说过的箴言。

原本他们两个离家时最担心的是年幼的我，只有我知，他们担心错人了。

10月11日，一年之中，我们家最悲伤的日。

「也不是这样说啦……」

阿爸很早就生病了，在我国二的时候。

「二哥，你觉得阿爸看到现在的我，会说什麽？」

「有什麽好奇怪的？你不相信阿爸吗？」

「很漂亮，很聪明，材很好。」

心里顿时被挖得空空的。

「他要张大别生气，他再多打一份工就好。」

这座灵骨塔位在一片茶园中间。

就算我不可能像哥哥们那麽有成就，但我也想要完成一些什麽。

但大哥还是用信贷帮阿爸选了一个好地方，还把妈妈一起迁来这里。

「阿爸可是卯足了劲照顾我们。」小哥喃喃地说：「连妈妈的分一起。」

但不他怎麽骂，我们两个依旧固执地哭个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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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哥哥们在T大念医学系，没有住在家里。

我还记得两个哥哥跪在病床旁，哭到不能自己。

「别再哭了！」大哥拉长了脸说：「你们这样哭，阿爸会以为我们过得不好。」

「你刚上小学的时候啊！连注音符号都学到哭。我一直都觉得只要你能每天乖乖去上学，读到大学毕业，找个好老公，这样就够啦！」

阿爸总说，一辈没有离开传统市场的他，有两个念T大医学系，又又帅的儿，简直就是梦成真，他不想扯他们後。

爸爸对我，真的没有期待吗？

阿爸也哭了，但微笑着，把一大袋遗书给大哥，让大哥在适当的时机拿给我们。

这样，就够了吗？

「二哥，为什麽我们从来没有在妈妈的忌日来过啊？」

每一年，小哥都会哭，害得我也跟着哭。

妈妈这两个字在我们家一直很没存在，不只哥哥们和阿爸很少提起，连照片都没有几张。

我想，阿爸唯一的遗憾，是没办法陪我们三个经历这些事情吧？

但那已经是最後了。

课业和打工让他们十分忙碌，一个月只能回来看我们一个晚上，然後又得匆匆回到学校。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四，他又得风尘仆仆地门。

我真的不到吗？

直到阿爸住院的时间超过一个月，大小哥才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