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顿时陷一片近乎真空的寂静。窗外的雨滴拍打在双层隔音玻璃上，化作一蜿蜒的痕，将台北都会的楼剪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陆淮安门以来开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长年不常开说话的乾涩质，音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任何情绪彩。

陆淮安终於将视线从常藤上移了回来。他的颅微微偏转了十五度，灰黑的瞳孔如同一对毫无生气的玻璃珠，直直锁定在沈若薇的脸上。

「没关系，沉默本也是一沟通。」沈若薇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神。

陆语晴了，站起对沈若薇微微鞠躬，随後在助理的引导下暂时退了谘商室，前往外侧的等候区。沉重的隔音木门缓缓关上，发轻微的喀嗒声。

沈若薇放下手中的笔，将微微靠向沙发椅背，目光清澈地凝视着他：「如果人对你而言只是几何结构，那麽你为什麽会停刀？语晴说，你找不到形状了。」

沈若薇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这男人锐得可怕。他对理细节的捕捉能力，远远超了常人的范畴。

沈若薇静静地聆听着，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简的符号。她通神分析与创伤知情照护，非常清楚这是典型的重度解离与述情障碍。个在幼年遭遇无法承受的大创伤时，大脑为了保护自我免於崩溃，会主动切断情中枢与意识的连结，将所有痛觉、意与情绪封印在最，最终演变成一座无法化的孤岛。

「那麽，你认为自己是什麽？」沈若薇顺着他的话问。

这句话像是一极细的银针，准地刺了某个无形的屏障。

「这确实是我的专业训练。」沈若薇坦然承认，神丝毫未，「为谘商师，我需要为你提供一个稳定的容，容纳你所有的状态。包括你的观察，以及你现在对我的评估。」

要的国际巡回展，但哥哥却突然停刀了。他说他找不到形状，他甚至开始连续几天不吃不睡，任由衰竭……沈心理师，求求您救救他，我不能看着他这样慢慢把自己毁掉。」

「你的呼频率是每分钟十四次。」陆淮安平静地陈述着，语气冷冽如金属碰撞，「当语晴哭泣的时候，你的心略微加快，你的肌收缩了两次，那是同理心启动时的生理反。但现在，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的呼放慢到了每分钟十二次，你在刻意调整生理节律，试图向我传递安全与稳定的信号。」

「因为所有的线条都死掉了。」陆淮安的声音第一次现了极为微弱的波澜，那不是愤怒，而是一对未知的偏执与困惑，「石膏是死的，大理石是死的，青铜也是死的。以前我可以靠着准的比例去复制肌的纹理，但现在，那些雕像来之後，只是一堆冰冷的固。宋铭说它们缺少了灵魂，语晴说它们缺少了温度。」

「沈若薇。」

他直视着沈若薇，灰暗的眸里彷佛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沈心理师，你能告诉我，什麽是温度吗？」

「语晴，我理解你的担忧与自责。」沈若薇用温柔却定的语气说，「创伤的修复需要时间，我们不能迫防卫机制在一夜之间卸下。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单独和淮安谈谈，可以吗？」

陆淮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他的面肌依旧僵如石雕，但沈若薇锐地捕捉到了他垂在膝上的左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半毫米。

「我只是看见了世界的本质。」陆淮安的底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幽光，「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悲伤或快乐，那些不过是神经递质在大脑层中产生的化学杂讯。人类为了掩饰的脆弱，发明了大量的词汇去修饰这些生理搐——心加速被称为心动，泪分被称为哀恸，肌痉挛被称为恐惧。对我而言，人只是一堆由骨骼、肌腱、脂肪与肤组织构成的几何结构。」

他的话语冷酷、准，带着一令人不寒而栗的荒谬。

陆语晴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陆淮安：「他……他可能不会回答您的问题。」

「我是沈若薇。」她迎上他的目光，语调沉着，「淮安，语晴刚刚提到的那些事情，你的看法是什麽？」

沈若薇没有急着开。在心理动力学的框架中，谘商师必须学会忍受沉默，让个案在无言的张力中展现其内在的客关系。她端起桌上的克杯轻抿了一温，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的男人。

陆淮安没有回答问题，他的目光从她的眉心缓缓向下移动，扫过她的鼻梁、薄厚适中的，最後停留在她优雅起伏的颈侧。他的神没有男的打量或慾望，而像是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大理石料。

陆淮安那张苍白的面孔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微微倾向前，修长的双手扣在膝前，灰的衣随着动作绷了他宽阔的肩膀：「你在试图受我。但这没有意义，沈心理师。语晴跟宋铭都以为我生病了，他们用述情障碍这医学名词来定义我，认为我是残缺的。」

沈若薇心中微微一动。前这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