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陆沉州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逆演员的报酬确实得离谱。第一次看到合约时，江诚甚至怀疑小数是不是印错了位置。单是测试期的收，就比他原本的工作将近三倍；正式参与案件後，每次逆演另外计酬，风险场次还有加成。

陆沉州把平板转过来。萤幕上是一串江诚看不懂的曲线。前半段还算平稳，越接近最後越混，只有其中一条始终维持着相对完整的波形。

陆沉州没有反驳。「你签约前看过风险说明。」

「听不太来。」

陆沉州问：「设备问题？」

林河没理他，走到椅背後重新检查神经接。陆沉州重新拿起平板。「你最後二十秒在看什麽？」

旁边的医疗人员替他拆下的应贴片。「血氧正常，心律偏快，没有实质伤害。先坐着，别急着下床。」

对很多人来说，这笔钱只是诱人。对江诚而言，却刚好到让他很难拒绝。医院每个月寄来的帐单不会因为他害怕而少一位数。手机里的医疗缴费提醒，也不在乎神经同步究竟合不合理。

「看过，二十七页。」

陆沉州指了指那条线。「你还在观察。」

「不是。」

陆沉州把平板放到一旁。「原始案件是真实的。」

「对。」

江诚一怔。「什麽？」

「住你的？」

「一般人的有效观察讯号，在死亡临界会迅速下降。」

「恐惧和疼痛会大量占据注意力。到了真正的濒死阶段，多数逆演员已经只剩求生本能。」

他一门便先低查看仪纪录，手指在终端上了几下。

「看到什麽？」

江诚皱眉。陆沉州拉了张椅，在他对面坐下。「CPRS不可能把一个死者完整重建，更不可能把他的记忆你脑里。你刚才经历的，是系统据现场监识、法医资料、空间重建、监视残片、证人证词和行为模型，反推来的死亡过程。」

「嗯。」

江诚闭上。声、窒息、挣扎。画面已经开始破碎，某些

「刚才那场，是真实案件？」

江诚：「这也怪我？」

「延迟比测试时零七。」

「所以我刚才就是那个死者？」

陆沉州说：「机可以算一个人在压力下往左跑的机率有多少，往右有多少。但真到了那一秒，他为什麽忽然停下、回，或者明知某条路危险却还是往那里走，资料不一定能回答。」

江诚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缺氧彷佛还留在指尖。「所以你们就找人去死一次。」

「不完全是。」

房间安静了片刻。江诚想了想。「我在看那只手。」

江诚笑了一下。「因为最後一页的数字，比前二十六页都有说服力。」

「尤其是快死的时候。」

江诚靠在椅上了气，脑却还停在刚才最後那几秒。那只手。施力方向。还有那异常准的控制。

「这份工作叫逆演。」

门又来一个人。二十多岁，黑短发有些，前挂着技术组证件。林河。昨天替江诚装设备的也是他。

林河抬看了江诚一。「他撑太久。」

「我是在夸你。」

「只是名字比较好听。」

江诚看着他。「所以找真人去补？」

「它能推算事情怎麽走到死亡，却没办法知死者最後真正看见了什麽、注意到什麽，又为什麽在某个节那个选择。」

「你还是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