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三周，林薇音收到了一封快递。

不是普通的快递。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dai着白手tao的男人，按响门铃後，双手递上一个shen蓝色的丝绒盒子，然後鞠了一躬，转shen离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薇音拿着那个盒子，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记。没有寄件人，没有收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一朵乾枯的紫色小花压在盒盖上——和她在lun敦酒店收到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

她的心tiao快了起来。

「谁送来的？」赛ba斯汀从浴室里探出tou来。他刚洗完澡，tou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搭着一条mao巾，看起来像一只被水淋shi的大型金mao犬。

「不知dao。」林薇音走进客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没有署名。」

赛ba斯汀的表情变了。他走过来，站在她shen边，看着那个盒子。两个人沉默了几秒，谁都没有伸手去碰它。

「打开吗？」林薇音问。

「打开。」赛ba斯汀的声音很稳，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握成了拳。

林薇音shenxi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封信。牛pi纸信封，手写的字迹。她认出了那个字迹——秦世杰的。

她展开信纸。

「林小姐、先生：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把最後的东西送到了。请不要担心——这不是什麽诅咒，不是什麽魔法，不是什麽四百年的遗留问题。只是一件我应该jiao给你们的东西。

我在林秀的墓里发现了它。准确地说，是墓砖下面，一个密封的陶罐。陶罐里有一张纸，上面是林秀亲手写的一首诗。中英文对照。我想，这应该是她留给四百年後的人的最後一样东西。

诗的内容，我抄录在下面。希望你们喜欢。

另：那颗zhong子发芽了。我去看的时候，已经chang出了两片叶子。紫色的。很好看。

祝你们幸福。

秦世杰」

林薇音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拿出信纸下面夹着的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很薄，发黄发脆，像是随时会碎掉。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繁ti中文和古英语并列，两zhong语言，同一zhong笔迹。

她轻声念了出来。

「月落时，花开时，我来时，你未时。

四百载，梦不改，远游子，归故里。

花非花，雾非雾，情非情，意非意。

若问此心何所寄，明月清风皆是你。」

古英语的对应翻译，她看不懂，但赛ba斯汀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念了出来。

「''''''''.」

念完最後一个字，房间里安静了。窗外的曼哈顿车水ma龙，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时间像是凝固了。林薇音看着那张纸，感觉有什麽东西从纸面上渗出来，温热的，柔ruan的，像是四百年前林秀的手还在纸上停留。

「她在等一个人。」林薇音说，「她等了四百年，那个人都没有来。但她说——」她看着最後一行字，「明月清风皆是你。她等的那个人，变成了月亮和风。她把自己的爱，给了整个世界。」

赛ba斯汀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没有白等。」

「为什麽？」

「因为她等的不是一个人。」他说，「她等的是一个答案——爱值不值得。而她的答案，通过那朵花，通过那首诗，通过你和我，终於传到了。爱值得。」

林薇音的眼眶红了。她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信封里，然後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信封放在她最珍贵的那本书旁边——那本1902年印刷的《仲夏夜之梦》插图版。

「我要把它放在这里。」她说，「和林秀的铜镜放在一起。」

「铜镜？」

「我在大英博物馆的密室里看到的。林秀的木梳和铜镜。秦世杰把它们寄给我了。」她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把铜镜和木梳。铜镜背面刻着一朵兰花，梳齿间还残留着几gen发丝——四百年前的tou发。

「你什麽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同一封快递。」

赛ba斯汀走过来，蹲在书桌前，和她一起看着那些东西。四百年前的铜镜，映出两个现代人的脸。他们的脸孔在镜面上微微变形，像是隔着时光的水面在看彼此。

「林薇音。」

「嗯。」

「你相信有来生吗？」

林薇音愣了一下。「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他想了想，「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到你。没有花，没有诅咒，没有梦。就只是在某个街角，你走过来，撞到我，说一句对不起。然後我看到你的眼睛，我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说没有。我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