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纽约之後，要不要一件事？」

「是选择。」林薇音说，「她选择相信情，即使那个人不能娶她。我们选择相信情，即使没有任何理由相信。我们都选了同一条路。」

「我觉得林秀在看着我们。」

林薇音从他肩膀上抬起，看着他的睛。「对。是我们。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她等的是一个答案——四百年前她没有得到的东西，会不会在四百年後，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得到。」

林薇音看着他，眶又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她只是握了他的手，说了一个字：

「嗯。」

赛斯汀笑了。他伸手，覆上她接住珠的手。两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那滴珠在两只手掌之间，被温包裹着。

落地的时候，敦下着小雨。林薇音和赛斯汀打车去了西郊的那个小教堂。推开教堂後院的门，她远远就看到了那棵老橡树，树下面有新翻过的土，土里冒两片小小的、紫的芽。它们很矮，比她的手指还短，但颜很，到几乎发黑。叶片边缘带着细细的绒，像婴儿的睫。林薇音蹲下来，伸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叶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飞机起飞了。敦在地平线上慢慢变小，变成了一座灰蓝的岛。

赛斯汀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两片小小的紫芽。「四百年前，林秀摘了一朵。四百年後，那朵的开了新芽。不是同一朵，但它们是同一个。」

「她在哪？」

林薇音闭上睛，觉到赛斯汀的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挲。她想起自己在十七岁时的日记本上写下的第一句话——「他有一双翡翠一样的睛，像森林里最的湖。」她当时不知自己在写谁。现在她知了。她在写赛斯汀。她在写一个四百年前就开始等她的人。她在写一个不属於任何时代的人。属於她。

「换成一张我们自己的画。找一个画家，把我们画在中央公园的舞台上。你坐在最後一排，我站在舞台上。我伸手，你在接。」他停顿了一下，「然後我们可以把那幅画挂在我们新家的客厅里。」

「什麽？」

「它活了。」她说。

「把那张画换掉。你书桌上那张的版画。换成一张新的。」

「林薇音。」

「在风里。在雨里。在叶上的珠里。在四百年前她下的那颗里。」林薇音伸手，接住了一滴从叶尖落的珠。珠在她掌心里动，像一颗透明的珍珠。「她会兴的。」

「相信。」他说，「她相信会有四百年後。所以她下了。我们相信会有明天，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林秀和我们——我们都在同一件事。相信未来。」

「那是什麽？」

「什麽事？」

「换成什麽？」

林薇音转看着他。小雨落在他的发上，在他的绿睛前面织成了一细细的帘。他的睫上挂着珠，像是镶了一圈碎钻。

「嗯。」

「赛斯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