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痕,但他体内的气血却在这种极端的压迫下运行得愈发圆熟。
「黄天荡寇,内观其形……」
在这一刻,廖化隐隐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似乎都渐渐远去,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有力的跳动声,能听到体内血液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涌的呼啸声。每一次肌肉的蠕动,每一次骨骼的抗衡,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便是「黄天荡寇法」的最高境界——气血内观,不坏之躯的雏形!
凭着这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廖化带着周仓,硬生生地从董卓铁骑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没入了西门外起伏的荒草与漫天的硝烟之中。
当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广宗城方向的火光依然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廖化与周仓趴在距离广宗城十里外的一处乱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周仓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廖化则默默地坐在一旁,用枯草和泥土敷在自己的伤口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突然,广宗城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喧嚣声,即便隔着十里之遥,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依然顺着夜风飘散过来。
廖化眉头微皱,缓缓站起身,爬上一块高大的巨石,极目远眺。
藉着通天的火光,他看到了这辈子……不,是两世为人见过最惨烈、最残酷的一幕。
只见广宗城的大街上,无数官军正用牛车推着一具具已经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屍体走向城外的乱葬岗。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大贤良师张角停柩的将军府。
此时的将军府已被夷为平地。一具巨大的紫金棺木被粗暴地用铁链拽了出来,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棺盖被官兵用斧凿生生劈开。
「是……大贤良师的灵柩……」周仓也挣扎着爬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虎目中顿时流下两行血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只见官军丛中,一员大将按剑而立,正是大汉中郎将皇甫嵩。他面色阴鸷,冷冷地看着棺木中那具身着道袍、面容枯槁的屍身。张角虽死数日,但因生前修炼太平要术,气血异於常人,屍身竟栩栩如生,隐隐还有一丝淡金色的光晕在皮肤下流转。
「逆贼张角,妖言惑众,作乱天下,死有余辜!」
皇甫嵩的声音在内劲的包裹下,传遍了整个广宗城内外:「圣上有旨,戮屍戮魂,以儆效尤!」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赤裸着上身的剽悍刽子手手持特制的荆条钢鞭走了上去。
「啪!啪!啪!」
沉重的鞭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鞭笞,张角的屍身便是一震。那特制的钢鞭上带着倒鈎,几鞭下去,那原本储存着黄巾最後气运的肉身便开始皮开肉绽。诡异的是,随着屍体被鞭笞,空中竟然隐隐响起了一阵阵如龙吟、如虎啸般的悲鸣声。
那是凝聚在张角屍身不散的「黄天龙气」与「太平气运」,正在被大汉朝廷的国运生生抽离、鞭碎!
「不——!大贤良师啊!」
远处的荒野中,无数潜藏的黄巾余部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有些忠义之士更是受不了这等屈辱,疯狂地冲向官军,却在半路便被无情的箭雨射成了筛子。
「掘墓鞭屍……割裂首级……传首京师……」
廖化站在巨石上,平静地看着那具曾传授他法门、待他有一丝温情的长者屍身被千刀万斩,最後首级被一刀割下,挑在竹竿上。
他的内心深处,那残缺的现代灵魂与这具肉身的记忆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愤怒吗?
自然是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