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缺乏抗生素和精细外科手术的年代,一剂能活血化瘀的药,就是一条命。
此时,廖义也闭上了双眼。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神秘的内观世界。
经过大半年的苦修,他体内的那缕赤红气血,已经从小溪壮大成了流淌的河沟。随着他的呼吸,这股气血在「黄天荡寇法」的驱动下,开始缓缓向他的双腿蔓延。
内观中,大腿和小腿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廖义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气血,如春雨润物般,一丝一丝地渗透进那些乾瘪的肌肉组织中。
「啊——!」
一声极力压制的闷哼从廖义喉咙深处发出。
气血渗透筋肉,那种痛苦,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地啃噬着骨髓与皮肉。这是极写实的修行,没有任何捷径,想要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就必须用气血将原有的筋肉生生撕裂、然後重组。
廖义的额头上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混着体内排出的黑色污垢,顺着脸颊淌下。他的灵魂不全,每当痛苦达到顶峰,他的意识就会出现一阵阵恍惚,彷佛随时都会陷入永恒的黑暗。
「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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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下,谈何轮回长生……」
廖义死死咬住舌尖,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借着这痛楚,硬是保持了一线清明,引导着气血完成了今日的第三个周天循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站起身,走到草棚一角,那里放着一块他平日里用来练力气的青石,足有一百二十斤重。
廖义深吸一口气,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双腿微微一沉,双手扣住青石边缘,口中轻喝一声:「起!」
体内气血瞬间爆发,顺着双腿、腰椎一路奔涌向双臂。
「呼!」
那块沉重的青石,竟被他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平平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一旁的周仓看得目瞪口呆,连嘴里的马骨头掉了都不知道。
「元俭……你这力气……简直快赶上成年壮丁了!你这天天在屋里打坐,竟然比俺天天扛木头还管用?」周仓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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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义将青石缓缓放下,没有发出一丝暴烈之声,显示出他对这股力量的精妙控制。他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摇头道:
「周大哥,这只是蛮力。我这具身体先天不足,虽然靠着气血法门补回来了一些,但骨骼尚未定型。这种爆发极伤根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与人硬拼。修仙路漫漫,这点力气,在真正万军厮杀的战场上,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想到了历史上那些万人敌的猛将——关羽、张飞、吕布。那些人才是真正天生异禀、将气血修行到极致的恐怖怪物。自己如今这点微末道行,在那些顶级猛将面前,怕是连一刀都接不下来。
「不过,用来对付几天后的黄家家丁,够了。」
廖义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
三日後,白河蜿蜒,秋风萧瑟。
断魂沟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皆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怪石。此时,五十个落头山的黄巾余部,正趴在乱石堆後,手里紧紧握着削尖的木棍和缺刃的柴刀。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廖义与周仓并肩趴在一处高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