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门外暗。

旧花砖铺到尽tou，雨天的光从窄chang窗hu挤进来，被藤蔓筛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墙面上像发了霉的日照。

安宁跟着温岑绕过一面镶了八卦镜的木雕屏风，一楼综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铰链响了一声。

办公室不大。

红木桌上搁着ye晶显示qi，旁边插着一筒青花瓷笔筒。墙上钉着白板，右半边写满了值班排期，ding上贴了张黄纸。

温岑徐徐从柜子最上层抽出一沓表格放在桌上，替她拉开椅子，声音温柔："报到表，一式两份。第一页基础信息，第二页jin急联系人，第三页，"他翻了一下，"保密协议。"

安宁四下打量着坐下来，她拿起笔扫了一眼表格，眉mao挑起来："jin急联系人那栏为什么有两行？一行写''''''''现实联系人''''''''，一行写''''''''非常规联系人''''''''？"

"怕你填不下。"温岑靠着桌沿，两手jiao叠搭在膝盖上，嘴角噙着如沐春风的笑。

"非常规联系人是什么意思，监护人？"

"差不多。"

安宁笔停了一下，抬tou看他。温岑的笑还是那个弧度，像量好了搁上去的。她低回tou把第一页的姓名、shen份证、学历填完，在"入职岗位"那栏写上"民俗顾问实习"。第二页的非常规联系人她空着没填。第三页保密协议逐字读过，到第七条的时候笔又停了。

"''''''''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非授权人员透lou甲方所辖区域内的非常态存在及相关收容信息。''''''''"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她把表格朝温岑转了个方向，手指点在那行字上，"温医生，什么叫''''''''非常态存在''''''''？"

温岑低tou看了一眼她手指点的位置，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倒了热水推到她手边："这个问题属于公馆介绍的范畴。"声音里带着泡茶等水开的那zhong耐心。"你想听温柔版本还是yinghe版本？"

安宁把笔搁下，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裹着泥的手搭在桌沿上。她脑子里转了转，青天白日的总不能见鬼吧。打明牌好过猜哑谜："温医生，我今天早上在你们花圃里摸到一截chang牙齿的胳膊。"她眼睛眯了一下，"加麻加辣的版本，谢谢。"

温岑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安宁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时间很短，可能只是光线在镜片上转了一个角度。然后他低下tou笑了一声，气息从鼻子里出来的，听上去像是觉得有趣。

"好。"

他把椅子拖过来坐到安宁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张红木桌的宽度。温岑往后一靠，两条tuijiao叠在一起，像在咖啡馆里准备讲一个关于旅行的平常故事。

"这栋楼对外叫渝市民俗档案馆第二档案室，"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柔和，"实际上是渝市异闻guan理局。异闻，就是你以为只在民间传说里的那些东西。guan理，就是把它们关起来。"

安宁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tang的，她han了一下才咽，脑子里第一个反应——这个男人jing1神是不是有问题。

"关的是什么？"

"你今天早上摸到的那zhong。"温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转了一下，又插回去。"以及比那个更不好收拾的。比如，你听没听过一zhong说法，老宅子拆迁挖地基，挖出棺材，棺材里面的人还是新鲜的？"

"听过，"安宁xi了口气，脸上没什么意外，说，"我本科论文第三章写的就是渝市近郊的停棺习俗。"

温岑的眉mao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论文里有没有提到，有些棺材里的人会自己坐起来？"

雨声在那个空档变大了一点。

安宁蹙眉："没有。"

"我们单位就是guan那些''''''''坐起来''''''''的。"温岑饶有兴趣看着安宁，"活的、死的、不算活也不算死的。人的，不是人的。民间叫撞邪、中邪、鬼上shen，我们统一叫''''''''异常''''''''。发现了就去收，收回来关在地下。你进门左转那个书房底下有条楼梯，通地下收容区，温度很低，容易着凉。"他顿了顿，对安宁笑了笑，"收容区里现在关着一百多件东西。不是每一件都有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