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秋停下笔，抬看着他：“最坏便是你现在这样，一辈坐在椅上，每逢雨天便受万针攒心之苦，熬到四十岁后，双彻底坏死，只能锯掉。”

“听风，闭嘴。”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燃烧时偶尔发的噼啪声。

这沉默他经历过太多次，太医署的太医、江湖上的游医，在看完他的后，大抵都是这般神情。

沈修言言打断了随从的话。

“能站起来，也能自己走动，但不能跑，不能，更不能动武用，走得久了，关节依然会剧烈疼痛，必须借助拐杖或者下人搀扶。”

这对于一个曾经在背上指江山、取敌将首级的将军来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折辱。

沈修言放在膝的手指微微收，指甲陷了里，但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那依老先生之见，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最好的又是什么？”

陆九秋银针，看着针尖上带的一丝黑红的血迹，眉锁在了一起。

沈修言自己整理好衣衫，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大越朝的战神，以后要像个老朽一样，摇摇晃晃地拄着拐杖走路。

这句话落下，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这双，受创太重，骨碎了大半，又在冰冷的泥里泡了太久，经络已经坏死大半，能保住这双不截肢，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继续说：“最好的结果，是老朽用神医谷的针法为你疏通经络，辅以药浴温泉，调理个三年五载，能好个七成。”

“有些酸，像针扎。”

“七成？”叶在旁追问，“七成是个什么概念？”

“有劳老先生。”

陆九秋接过巾手，叹了气，看着沈修言：“世，老朽说话直，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陆九秋看着沈修言。

但很快，沈修言便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听风咬着牙，恨声：“世可是……”

“老先生直言无妨，沈某经历过生死，承受得住。”

沈修言神坦然。

他一边写，一边缓缓说：“完全治好，像常人那般奔跑骑，绝无可能。”

“这里呢？”

“也就是说，你以后即便能站起来，也只是个需要拄拐的半残之人，这辈都与战场无缘了。”

叶适时地递上巾，递给陆九秋，轻声问：“老先生，世的究竟如何了？”

他抬看向陆九秋，拱手行了一礼：“七成，已是意外之喜，多谢老先生。”

他看着自己的双，底闪过一丝极的落寞与自嘲。

一次，沈修言的肌微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叶接过方，细细看了一遍。

陆九秋坐到桌旁，提起笔开始写方。

陆九秋叹了气，将写好的方递给叶：“这是药浴和内服的方，每日早晚各一次，药浴需用温泉，温度要，针灸之术，老朽会在庄上留住一个月，每日亲自为世施针，一个月后，就要看世自己的造化了。”

他拉下沈修言的，走到一旁的铜盆前净手，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