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还在察看。直到听见暂且可以转移，谢振升才回望向空下来的刑架。

中间一段木面已经磨得发亮，旁边还留着浅不一的旧痕。他不知父亲在这副架上究竟被拘了多久，也不知转到这里以前，又待过多少同样的地方。

被褥托着那副瘦削的，显得空的。

“先回营里。剩下的伤得慢慢清，大司上这东西也要另想办法。”

于是想新的法，换新的刑，他们想看看一个素来骄傲的人还能撑多久。

他只低下，把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握得更稳。

也许会笑，也许会嫌他不够狼狈，也许在发现普通的鞭、刀和烙铁已经很难从他的脸上想要的东西以后，反而更加兴奋。

谢振升立刻俯近，轻轻托着父亲在褥外的手。叫了声父亲。

谢振升轻轻撤开手，却没有起。他看着父亲终于落在被褥上的，半晌不敢移开睛。

他曾无数次想过，等真正把父亲救来时，自己要说些什么。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

他躺不平，肩背与腰下都须顺着现有的姿势垫稳，背后的残枷另有承托，不能压在伤上。

谢振升俯看过父亲，确认被褥与残枷没有挂住门板边缘，才让开抬行的位置。

说如今军权已经稳握，家里也有人照看，他终于有力来接父亲回家了。

谢衡又睁开了，左在石室里缓慢转了一圈，最后，目光重新停在了儿的脸上。

谢振升：“好。”

双也伸不直，膝盖微微屈着，小无力地歪在一侧，姿势并不好看，甚至谈不上面，可已经是这如今唯一能够承受的样。

“大将军，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

想到这里，谢振升脸上反而没有了表情。

医官又俯察看了一会儿，确认暂时没有看见新的大片血迹，仍不敢放松，只让众人准备起抬。

“我们回家。”

说自己没有辜负谢家，旧又聚起来了，那些已经查明的背叛者，也都付了代价。

谢振升看着，忽然能够想象，那些人也许就是站在这间囚室里，看着他被一变成如今的样。

无法揭开的束带从两侧分离，贴的一段仍旧保留。检查到最后，只剩大外侧几固定。众人稳稳承住，他才逐一剪断。

谢振升手臂绷，仍照着医官的示意，与众人一起缓慢移向旁边已铺好的门板。

怀里的人却在那一瞬间张开嘴，腔狠狠提起，像是疼到了极，本能地想喊，可最后从咙里来的，依旧只有几声破碎的气音。

“没事了。”谢振升结动了一下，有很多话已经在他心里压了整整三年。

最后一固定解除，谢衡终于离开了刑架。亲兵托着残枷，谢振升与其余几人一同接住了他。

血已经吃木纹里一层，又一层，得发黑，几铁扣下面，还粘着透以后没能脱落的碎痂。

他记得父亲北伐离城时直的肩背。三年间，他想过无数重逢的样，却没有一是前这样。

“等人抬去，封住这里。”他站起，“药、账册和能查东西的都收好。余下这些刑，查过以后，全毁了。”

亲兵应下，先清开门前的断木，将通向石廊的路让来。

亲兵在门板两侧站定。医官随在旁边，再次代起落须听令。

门板上叠着毡与被褥，卷褥也已备好。每挪动一，医官便察看谢衡的反应，指挥众人调整承托。等终于安置下来，谢衡额角已经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