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冷。凌薇今日穿着一袭极简的黑针织洋装，长度及膝，黑长直发整齐地垂在肩後，红如刃，神锐利如刀，妆容乾净却带着一近乎审讯官的疏离。形修长骨，即使只是静静坐着，也散发一知而难以亲近的压迫，手边放着一本黑封面的笔记本与一支银钢笔，没有手机，没有录音材，显然是刻意为之的姿态。她看见黎以微上楼，没有起，只是抬眸，目光从黎以微的发梢一路扫到鞋尖，像是在对一件即将被拍卖的乐行估价，随後才淡淡开，语调平稳，没有任何客的温度。黎小，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黎以微脱下风衣，挂在椅背上，羊洋装下纤细却玲珑的曲线，轻声回答，怕路上车，想先来熟悉环境，让凌小久等了。她拉开另一张藤椅坐下，双并拢，双手轻轻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珍珠颈链的扣，姿态优雅而安静。

阁楼里的空气顿时变得绷，连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都被衬得格外清晰。黎以微受到一被彻底看穿的寒意，凌薇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准地划开她这两周来的所有布局，却又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天气。她没有回避那审视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眸清冷如夜莺，却在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轻轻气，让声音保持平稳，语调放得柔而诚恳。凌小观察得很仔细。这四件事，确实都与我有关，但都不是完整的真相。我今天来，不是想请你写我的故事，而是想请你帮我验证一个过期的故事。她从风衣袋里取一个极小的蓝随碟，外壳是磨砂金属，大小仅如指节，轻轻放在木桌中央，推向凌薇。随碟在轨灯下反冷冷的光。

颜可颂此刻并不在阁楼里，她照计画守在楼下书店的转角，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式咖啡，雾灰粉的鲍伯短发在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她透过玻璃窗观察着街对面的动静，同时与二楼的黎以微保持着讯息断的联系，她的手机萤幕上开着一个即时监控的加密频，频里只有一个不断动的绿，代表那枚随碟已经被放置。颜可颂的任务是确保这次会面不会被傅氏的人跟监，也确保随碟里的资料即使被拦截，也无法追溯到黎以微与颜可颂的原始来源。为了这个断，她昨夜

梯每踩一步便发轻微的嘎吱声，黎以微扶着扶手慢慢往上，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摆。上到二楼，前的空间比想像中更小，大约只有六坪大，四面墙挂满了黑白摄影作品，主题皆是台北街的雨景，唯一的光源来自天板两盏轨灯与角落一扇细长的气窗，光线斜斜切来，在泥地上投一长长的灰尘光束。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二手木桌与两张藤椅，桌上已经放着一壶温与两个透明玻璃杯，没有咖啡，没有茶，极简得近乎刻意。凌薇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上。

凌薇没有立刻接话，她打开笔记本，却没有写字，只是用笔尖轻轻敲击纸面，发规律的嗒嗒声，目光透过那灰尘光束落在黎以微脸上。过了数秒，她才开，声音不，却字字清晰，彷佛每一句都在行事实查。最近一周，你的名字在我的编辑台现了四次。第一次是国家音乐厅的甄选侧拍，有人说有个二十三岁的台湾女音把夜后的HighF唱得像刀。第二次是傅氏集团的法务线人告诉我，傅聿礼的未婚妻忽然多了一位很难缠的经纪人，是把一份十年的合约谈成了三年。第三次是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艺术总监艾德里安霍夫曼在他的私人社群贴了一张你们在後台的合照，文写着被囚禁的天使。第四次是今天早上，我的信箱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里面提到某位立法委员在二零二一年的文创补助案里，透过傅氏建设的公司洗了八百万。这四件事单独看都不算大事，放在一起，却让我觉得你背後有一只很会编故事的手。她停顿了一下，笔尖停止敲击，神直直望黎以微的底，我很好奇，你今天约我，是想让我写哪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