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发，将她束起的尾解开，乌黑长发如瀑散下，落在她雪白的颈侧与黑的练功服上，形成烈的对比。他的指尖顺着发丝到她的肩，练功服的布料很薄，能清晰受到底下肌肤的温度。

「怎麽不吃？」他看了一原封不动的餐盘，「在跟我闹脾气？」

黎以微被带上二楼。走廊尽那间朝南的琴房，就是她前世被囚禁了整整两年的地方。房间很大，有一架史坦威，有整面的落地窗，但落地窗外是上锁的台，窗帘是厚重的双层丝绒，隔音棉被钉在墙内，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也听不见外面。房门是实木加钢芯，没有内锁，只有外锁。她的帆布袋被放在门，手机与护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崭新的丝质睡衣，放在床尾。

「放开我。」她说，声音很轻。

晚餐被送来时，已经是八。餐盘里是致的法式餐，排，松汤，还有一杯红酒。送餐的佣人没有说话，放下後就退了去。黎以微没有动刀叉，她只是坐在琴凳上，随手翻开琴盖，弹了一个无调的和弦，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她在等，等那个必然会来的夜。

傅聿礼站在她後，手轻轻在她的腰後，那个位置看似绅士的护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他低在她耳边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护照跟手机，暂时由我保。你最近会收到很多扰电话，不适合接。外面的事，我会理。」

黎以微站在房间中央，听见自己的心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被放大。她没有去拉门把，也没有去拍门，她知没有用。她走到落地窗前，试着推了一下台门，纹风不动，钥匙孔被从外面封死。她拉开窗帘一角，台北盆地的夜景在雨後格外清晰，信义区的灯火连成一片，却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门被关上，落锁声清脆而沉重。

十半，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佣人的底鞋，是鞋，沉稳，缓慢。门锁被转开，傅聿礼走了来。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灰的羊绒家居服，领微敞，锁骨，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酒在灯光下呈现琥珀。他反手将门关上，却没有再上锁。

接过黎以微的帆布袋。

她将自己摔那张柔的大床，床单是支数的埃及棉，冰凉。她把脸埋枕，吐一气，然後坐起，手指再次抚上颈间的珍珠坠，轻轻压了两下。坠微微发，那是启动的讯号。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地复述今天下午颜可颂告诉她的那些数字，淡海建案每坪两千的回扣，瑞士帐的尾号，魏正浩与科长见面的南京东路招待所包厢号码。这些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那颗珍珠听的。

「今晚好好睡一觉。」傅聿礼站在门，没有来，「明天早上，艾德里安那边的视讯课程我已经帮你取消了。你不需要再透过别的男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黎以微没有回，手指还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敲击。她说，「你把我关在这里，跟前世有什麽不一样？」

「你的声音是我的。」他在她耳边说，语调依旧温柔，却每一个字都像钉，「你的人也是。订婚宴那天，你上那枚戒指时，就已经是傅家的东西了。傅家的东西，不该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换随碟，不该把家里的帐本拿去给外人看。」

「黎小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还是原来的那间琴房隔。」家说。

「前世？」他低笑，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之间的呢喃，却带着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黎以微，你最近是不是歌剧看太多了，开始幻想了？我只是在保护你。你以为凌薇那女人会保护你吗？她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卖钱的故事。颜可颂呢？她能给你什麽？一个在网路上带风向的工作室？只有我能给你舞台，给你房，给你不被记者追逐的生活。」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凝结了一瞬。傅聿礼的神沉了下去，他走到她後，俯，双手撑在琴两侧，将她整个人困在琴与他的膛之间。威士忌的气味混着他上惯用的雪松香，温的呼落在她的耳後。

黎以微的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与屈辱。她想起前世车祸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後，说着类似的话，然後亲手剪掉她演服的肩带，说你不需要再唱给别人听了。她闭上睛，迫自己不去推开他，而是让那颗珍珠坠贴着她的锁骨，完整地收录这些话。

傅聿礼没有放开，反而将她从琴凳上拉起来，转过，让她面对自己。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