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单纯的之痛已经彻底失效了，昨夜靠着六长针生生压下去的蚁噬般酥，天刚破晓便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其凶猛程度比前一日更甚，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他心知肚明。

这时，李福苍老沙哑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雕木门隐隐传来，语气里透着常年侍奉政坛权贵所特有的拿分寸与提心吊胆。

李福端来的珍馐玉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去，案换过三次的茶早已凉透冰冷。

这一整日漫长的白昼里，晏瑾宛如被烈火炙烤般煎熬着，不曾踏寝殿半步。

那绝不再仅仅是骨里空虚的叫嚣，而是从尾椎脊髓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沉睡的经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痉挛，疯狂地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撕扯渴望。

“大人今天……是不打算上朝了吗？”

他悲哀地发现……即便剧烈的痛觉已经彻底压制了酥，即便内的燥退去大半，可他的掌心里仿佛依然铭刻着赫淮烬脸颊那、朗、贴着骨骼的。

第七银针被他死死在指尖，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能落下。

——昨夜为了行镇压那排山倒海的酥麻，七毫银针早已全数耗尽，今早时，双之上的早被折腾得青紫加，密密麻麻的针孔胀着，正渗令人目惊心的淡红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内那翻江倒海的酥终于彻底变了质。

他的双之上，目惊心地着六银针，温的血顺着细长的针杆源源不断地往下淌，将名贵的玄朝服染一朵朵目惊心的暗红之。

更绝不准低。

晏瑾面无表情地侧躺在铺着波斯锦被的床榻上，层层叠叠的被堆积在不堪重负的腰间，他苍白汗的手指死死攥着枕底下那只空的素面锦

但他就是死不松。

清冷死寂地盯着昏暗的房梁，瞳孔倒映着动不休的烛火。

晏瑾烦躁地在榻上翻了个，当沉重的被褥面无情地过的大肤时，那些密布的针立刻泛起一钻心的钝痛……

疯狂地贪恋着赫淮烬掌心在小上那的形状，怀念着那厚重糙的拇指在踝骨内侧画圈游走的力，甚至叫嚣着想要重新找回那张的侧脸狠狠碾过掌心的粝。

这声呼唤几乎是从血淋淋的牙里生生剐来的，声调早已彻底变了腔调。

那个方向，直指幽暗的后院柴房。

“李福。”

日影从东边窗棂悄无声息地挪到西墙，他在宽大的床榻上辗转反侧，一墨发早已散如狂草，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被扯得大敞四开，大片毫无血的肌肤，连抬手系上腰带的力气都被……

晏瑾死死攥着那细细的银针，指尖的鲜血与冷汗混在一，将半截针染得血红。

窗外呼啸的夜风破窗而，得烛火剧烈摇晃，他听见自己从牙里一字一顿挤的诅咒，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

这句沙哑的指令从他的挤来，粝得仿佛一把正在涸砂石上疯狂的钝刀。门外的李福低声应了诺，脚步声随之渐渐远去。

“对外只宣称本辅偶风寒，今日免朝。”

不准去叫。

门外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几乎是连带爬地推门而，一打瞧见榻上那副衣衫凌、带雨的惨烈情形，老脸瞬间剧变，却生生把所有惊骇咽肚，转便要退去安排。

这本不是痛，而是一宛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最隐秘肆意抚摸的错觉，明明寝殿内空无一人，本没有任何外力碰他。

从小骨腾起的不再是单纯的空，而是夹杂着一极度黏腻、的原始浪，顺着脊椎大龙一节一节疯狂往上攀爬，当灼烧到后腰时，晏瑾痛苦地将整躯弓成了一张濒死的虾米，的额死死抵着锦枕面，雪白的贝齿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背……

“赫淮烬……你到底给本辅下了什么剥拆骨的剧毒……”

那度就像是用烙铁肤纹路里一般，哪怕用七银针扎透双，也本刮不掉、洗不去。

彻底失控了。

这是他这饱受折磨的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记忆。

他浑的骨和血比他的理智更清楚那野兽此时正栖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