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盏重重磕回紫檀案上时发一声刺耳的脆响……动静比前两回大得多，因为他的双手已经彻底无法准掌控力了。

坛刚刚启封，一刺骨的寒气便争先恐后地蹿涌而，离得最近的几位上了年纪的言官当场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生生将第三杯了去。

“再斟。”萧渊笑意。

从纤细的指尖到手腕再到瘦削的小臂，全在瞬息间彻底僵死，经脉里被银针行压制了数日的寒毒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趁机疯狂翻涌，与冰酒的寒气里应外合，肆着冲撞他的五脏六腑。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各异的试探与看戏。

萧渊亲自执壶斟满了一盏，特意命人将酒盏稳稳送到晏瑾的紫檀案前。

若是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连一杯酒都推拒，无异于直接向所有人宣告……晏瑾弱极度畏寒，晏瑾的早就千疮百孔了。

席间几位清官员面面相觑，有人刚想张嘴言替晏瑾挡酒，可一及萧渊那笑不笑的冷神，又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

萧渊稳坐于武臣之首的尊贵席位上，隔着一空旷开阔的过与晏瑾遥遥相对，他那双鹰隼般的睛极其放肆地往这边撩了好几回，终于在第四次举杯时施施然站起来。

但他绝不能当众推辞。

第二杯。

晏瑾面上的神情没有一丝裂，极好地维持着从容，将空空如也的酒盏重新搁回案面，“好酒。”

晏瑾面不改地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五指合拢稳稳住那只冰透刺骨的白玉酒盏，指尖残存的温瞬间被恐怖的寒意剥夺殆尽，他角扯一抹挑不错的弧度，将酒盏缓缓举至边。

幅度极微小，小到唯有他自己能清晰知，可那突如其来的痉挛让指尖偏离了一分，他不得不慌忙用另一只手覆上去，两只冰凉的手掌合拢，狼狈地捧住那只冒着白雾的酒盏。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至极，随着他壮的手臂微微一抬，后早已候着的魁梧仆从立刻双手捧上一只通泛着森然白雾的青瓷酒坛。

第一杯冰酒顺而下。

“本王今日恰好得了件稀世罕见的宝贝，乃是西域藩国贡的极寒冰酒，整整用千年纯净玄冰在地窖里窖藏了三十载方才凝成一坛，今日正逢中秋佳节良辰景，不如与诸位同僚共饮此酒，以助雅兴。”

萧渊低沉浑厚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靡靡之音，诺大的霞阁内顿时安静了整整三分。

“晏首辅平日里宵衣旰、日理万机，为国事劳最是辛苦，这一杯酒，本王便敬首辅大人。”

酒划过苔时竟带着一丝欺骗的甘甜与奇特果香，可一旦咽下去的那一瞬间……整条柔的犹如被生生了一态冰，彻骨的寒气从摧枯拉朽般直坠胃底，接着以骇人的速度朝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那只雕细琢的白玉酒盏才刚搁下，盏外侧便迅速凝结一层厚重的冰霜，盏内的酒呈现一诡异妖艳的淡蓝，正丝丝缕缕地冒着冰冷的白烟。

第三杯酒被稳稳端上了案台。

“摄政王当真有心了。”

当晏瑾再度探手去端酒盏时，他的指尖赫然已经失去了知觉，碰玉盏的官变得无比迟钝，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海绵……

晏瑾再次伸手去够那只寒气人的酒盏时……他的指尖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晏瑾藏在宽袖底下的五指在膝微微蜷缩了一下……这西域贡酒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乃是用千年玄冰行酿而成，的刹那寒气便会直透脏腑，对寻常人而言不过是冻得四肢僵，可落在他这副极亏空的质里，无异于剧毒穿。

彻底冻透了。

退场，幼小的皇帝因年幼弱被太后早早接走歇息，剩下这一帮各怀鬼胎的朝中大员与皇亲国宗继续推杯换盏。

他内的血正疯狂向心内脏回缩，四肢百骸的温度呈断崖式下跌，可他绝的面颊上依然挂着那抹清清淡淡的笑意，仰将第二杯剧毒般的冰酒一饮而尽。

“诸位同僚……”

萧渊邃的底掠过一丝鸷的光，立刻朝手下使了个，“首辅既然如此赏脸，那便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