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向下淌。

“既然大人不愿假借他人之手，那打算在这椅上枯坐到什么时候？”

“李福。”晏瑾咬着牙低喝声，暗哑的嗓音勉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理智疯狂地叫嚣着，现在立刻就该转动僵的椅推，撞开沉重的石门，逃离这个盛满了赫淮烬血腥与温的靡牢笼。

一滴，两滴，沉甸甸地从他肋骨最那翻卷的伤边缘落，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洼里，溅开一朵朵妖艳滴的暗红小。

赫淮烬居临下地将这一切尽收底。

被邪功彻底改造温养了二十余年的四肢百骸，此刻每一经脉、每一个孔都在不受控制地朝着赫淮烬的方向疯狂拽扯，犹如一被无形丝线死死捆绑的靡木偶，而那牵引的线，正攥在这个浑浴血的男人手里。

“大人。”赫淮烬低沉磁的嗓音冷不丁在炸开，因为方才那一记重鞭正中的缘故，尾音带了一抹沙哑的。

晏瑾猛地抬起帘，正撞对方那双鸷邃的眸里，那个被死死吊着的男人微微偏过散的黑发，从凌的影隙里透来的视线准无比地锁定在他上……更准确地说，是死死黏在他攥着椅扶手的那只手上。

他现在就该走。

哗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赫淮烬手腕上的铁链再度剧烈晃动起来。

那不见底的空饥饿从脊最尾端疯狂向上直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将人拆吃腹的霸，蛮横得让人再也无法克制。

此刻莫说逃跑，连推动椅这最轻巧的力气都使不来，苍白的手掌在光溜溜的推上徒劳地了一下，绵绵地再度落，再也推不动分毫。

那双褐的眸从冰冷的铁链影后静静凝视着他，安静得可怕，耐心得令人发指，活像是一只蛰伏在暗耐心等待猎疲力竭、最终自动落网袋的级掠者。

掌心咬着牙往前推动了半圈……接着，死死卡住不动了。

兽被这致命的气息骤然唤醒，懒洋洋地舒展骨，疯狂地开始往外撕咬攀爬。

“才从未发笑。”

“闭上你的嘴！”

他绝不能叫人……若是让李福或者外面的亲信撞见他此刻这副衣衫不整、满面红、对着一个陷囹圄的质手脚发且不断吞咽丑态的模样，他宁可当场咬自尽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石室里。

晏瑾的结控制不住地剧烈上下动。

晏瑾狼狈地一把将手猛地缩回宽大的袍袖，五指死死掐掌心最的位，妄图用尖锐的刺痛将那邪火生生压制下去。

“大人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晏瑾颤抖的手指终于摸上了冰冷的推边缘。

他极其艰难地狠狠咽下一大唾沫……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疯狂眠自己：这不是饿，绝不是对血的渴望，是生理的恶心，是这间密闭狭窄的地牢太闷了，是这烈的血腥气熏坏了鼻……

赫淮烬的嘴角确实没有扯开弧度，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脊背上那十几开绽、目惊心的鞭痕依旧在泉涌般往外渗血。

晏瑾攥着推边缘的手指骤然抠，指节惨白。

赫淮烬手腕上的重铁链哗啦一声刺耳脆响，是他极为随意地换了个动作，手腕厚重的铁环在木桩端大的圆环上野蛮地了一下。

每坠落一滴，空气中那甜腻的气味就烈放肆一分。

可他那背叛了意志的却在赤地卖他。

“大人若是连椅都推不动了……要不要才来代劳，帮您把外面的李大人叫来？”

这番话没没脑，透着一直白骨的暗示。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剧烈发抖。

当那浪顺着坠胃袋时，他的整个腹腔都在控制不住地痉挛搐。

他方才分明特意勒令李福退到两石门之外的甬尽候着，隔着重重青石阻隔，此刻哪怕扯破嗓也绝无可能喊得来。

然而厚重的石门外一片死寂，本没有任何回应。

“……不用。”

并非是他半途而废不想逃。而是他这常年被寒毒掏空、方才又挥了八鞭尽气力的残破躯，早就在极度的情与透支中被榨了最后一丝气力。

可周围弥漫的纯血气实在太郁了，像密不透风的蛛网顺着他的鼻腔疯狂倒，沿着每一条血一路向下奔涌。

可他的呼却奇的匀称平稳，语调沉着，宛如一个冷旁观的局外人。

“大人瞧，这血得可真不少，再这么晾下去，过一会儿可就要彻底凝固风了……涸了，可就一都不新鲜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晏瑾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糙的砂纸在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