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比夏礼想像中过得更快。

订婚宴那晚，她提着祁明琰jiao给她的两只盒子回房时，婚礼还只是日历上往後数的一个日期。後来巡演结束，礼服完成最後一次修改，琴被重新调过两回，原本散在夏宅各chu1的书与谱也一批批整理装箱，那个日期才像从纸面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终於到了眼前。

婚礼当天早晨，夏礼坐在镜前，看见那对shen海蓝的饰件安静地躺在盒中。

三个月前，祁明琰亲手替她试过，也说过婚礼那天要她自己dai。她对着盒子看了片刻，最後还是伸手取了出来。

真正扣上时，她已经比第一次熟练许多，不会再因为那一点陌生的chu2感便连呼xi都luan掉。只是等礼服重新覆住shenti，她看着镜子里端庄得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的自己，耳gen还是慢慢热了起来。

外面的人不会知dao，祁明琰会。这个念tou一直留在心里，跟着她走进礼堂。

两家的婚礼没有选择对外公开，而是设在一chu1chang年供家族使用的旧厅。木梁不高，沿zhu而设的烛火一盏盏亮着，厚重的布幔与木墙将人声收得很低。没有媒ti，也没有为了场面而请来的不必要宾客，留下的都是两家真正需要在场的人。

他们不需要向整座京市证明这场婚姻的分量。

祁明琰站在chang厅另一端，今日穿着一shen黑色礼服。剪裁极简，领口与肩背收得乾净，没有多余装饰。那样子和夏礼过去几次见他时没有太大区别，却又因今日这个场合显得完全不同。

今天之後，他会是她丈夫；而婚礼结束以後，还有另一场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仪式。

祁明琰看见她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随後自然往下，掠过象牙色的礼服、成年礼那晚夏行送给她的蓝宝石项链，以及他亲自替她挑的shen海蓝耳坠。

至於再往下，被礼服遮住的东西，他不用看也知dao在。

他的视线只停了一瞬便重新回到她脸上，夏礼却像察觉到了什麽，步子没luan，耳gen先红了。

三个月前她才对他说过，就算结了婚，也不代表自己会立刻不害羞。他当时只答，那就慢慢害羞。现在看来，确实还要很久。

夏行陪着女儿一路走过chang厅，直到祁明琰面前才停下。祁明琰没有先伸手，夏礼站在父亲shen侧，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一年前，夏行也是在自己的书房里这样看过祁明琰。

那一年，他替她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适不适合结婚的人。

夏行沉默片刻，先转tou看向女儿。

「夏礼，还记得我说过什麽吗？」

她点tou。

「您先替我看，然後我自己选。」

「嗯。」

夏行没有再问其他，只往旁边退开半步，把原本被自己挡住的位置让了出来。

「去吧。」

他没有牵起她的手，更没有替她把手jiao到另一个男人掌心。夏礼看了父亲一眼，便自己向前走了一步。

直到她真正站定，祁明琰才伸出手，掌心朝上。她低tou看了一眼，没有停太久，便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祁明琰合拢手指。

夏行看着两人jiao握的手，许久没有说话，最後才抬眼看向祁明琰。

「我看了你一年。」

祁明琰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要你证明自己有多适合夏家，也不是要你证明你能zuo一个多ti面的丈夫。」夏行的语气一如平常，并不重，却没有半点han糊，「我要知dao的是，有一天她真的把最重的东西jiao到你手里，你会怎麽拿。」

夏礼的手指下意识收jin了一点，祁明琰察觉到，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夏行看见了，没有打断，只继续dao：「我能替她看人，也能替她挡掉不合适的，但我不能替她选。」

一年前，他就在书房里说过相近的话。那时祁明琰还只是等待考察结果的人，甚至没有得到真正站到夏礼面前的资格；如今一年过去，她已经自己走到了他shen边。

夏行看着祁明琰。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问你能不能让她听话。我只问你一件事——她信你的时候，你pei不pei得上。」

chang厅安静了一瞬。

祁明琰答得很稳。

「我会。」

夏行却没有立刻点tou。

「不是今天会，是一辈子都记得。」

祁明琰沉默片刻，才dao：「我记得。」

夏行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女儿。

「选好了？」

夏礼的手仍在祁明琰掌心里。她抬眼看了shen旁的人一下，很快又看回父亲。

「选好了。」

「不改了？」

她怔了一下。

那句话不像质问，更像父亲在真正退开以前，最後一次把退路放到她面前。

夏礼摇tou。

「不改了。」

夏行看了她很久，才抬手替她把耳侧一缕散下来的tou发别回去，动作很轻。

「那就好。」

夏礼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