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
地面,已经不再是他们一个小时前进去时,那个虽然阴冷、但至少秩序井然的台中市了。
大肚山吹下来的阵风带着刺骨湿气,整条福林路的柏油路面全被雨水泡得发亮。
虽然隔着台糖量贩店的建筑物与沿街的店面大楼,视线完全被遮挡,根本看不到几百公尺外台湾大道与澄清医院的确切路况,但光是从左侧後方传来的动静,却会让人头皮发麻。
沉闷而剧烈的连环撞击声「轰、轰」作响,夹杂着金属撕裂与刺耳的急煞长鸣,伴随着此起彼落、几近失控的警笛与救护车蜂鸣,排山倒海般从台湾大道方向朝着街巷倒灌过来。
几道混浊浓黑的烟柱正越过远处大楼的顶端,在灰蒙蒙的雨雾中剧烈翻腾,空气中随风飘来一股刺鼻的橡胶焦臭与燃烧气味。
就连眼前的福林路,也已经开始被恐慌撕裂。
几辆原本停在路边的车子正发疯似地强行切出,喇叭按得震天响,其中一辆深色轿车急着回转,差点将一名穿着黄色雨衣、骑机车的年轻人扫倒,机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摆尾,骑士惊魂未定地猛拍车窗大骂,场面一片凌乱。
虽然看不见台湾大道上那边的具体惨况,但那冲天的浓烟、疯狂鸣响的警笛与街头蔓延的焦躁,无一不在说明那条主干道已经彻底陷入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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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
「走哪条?」
阙恒远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手臂肌肉紧绷。
老旧休旅车在福林路靠近福顺路的交叉口缓缓滑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将满布雨水的玻璃扯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晕。
後座的三个女孩紧挨在一起,悦清禾双手揪着千慕羽的风衣袖子,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撞击与警笛声,心跳剧烈得说不出话来。
千慕羽伸手紧紧搂住悦清禾微颤的肩膀,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车窗两侧越来越混乱的街景。
眼前的抉择,是生与死的十字路口。
「我们不能走台湾大道!」
副驾驶座上的伊凝雪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甚至没有去看手机那已经彻底转为红色的导航软体,而是凭藉着大脑中无比清晰的台中地图,厉声喝道:
「我们不能走台湾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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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座上的伊凝雪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甚至没有去看手机那已经彻底转为红色的导航软体,而是凭藉着大脑中无比清晰的台中地图,厉声喝道:
「听这动静,」
「台湾大道那边绝对已经撞成一团了!」
「澄清医院就在路口,」
「所有想逃的人肯定都往那条大干道挤,」
「前面福顺路口如果左转回转去接台湾大道上坡,」
「正好会迎头撞上从澄清医院冲出来的第一波逃难车潮,」
「还有那些到处咬人的疯子!」
「而且顺着台湾大道再往上开不到一公里,」
「右边就是台中荣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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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急诊一完蛋,」
「所有救护车和被咬伤的人肯定全往荣总送,」
「荣总那边现在绝对也在大爆发,」
「甚至随时会拉起军警封锁线!」
「只要我们被卡在澄清跟荣总中间的这段大斜坡上,」
「前有荣总失控,」
「後有澄清追尾,」
「一旦被前後夹死动弹不得,」
「我们这台车就直接变成铁棺材,」
「连下车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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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西屯路!」
伊凝雪修长的手指猛地指向前方笔直的福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