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社工系的学生，千慕羽太清楚这群恐慌下的破坏力有多大。

两名车主推开车门，一个手里拿着手机疯狂吼叫，另一个则指着对方的鼻大骂，但周围嘈杂的尖叫声几乎将他们的对骂完全吞没。

「手机还是完全没有网路吗？」

「我们贴着中央分隔岛走，」

伊凝雪了一气，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迫自己维持着最理智的冷静，

「没救了，」

如今车终於冲了最拥挤的福林路，短暂平稳的爬坡路段，让那埋在心底、对远在北家人的刻骨担忧，在一瞬间排山倒海般爆发了来。

「那边没有来的人，」

「但只要抢到基地台空档，」

悦清禾的泪一下涌了上来，她死死着通话键挂断，然後疯狂地再次下重拨：

「别看。」

「家里市话是走地下固网，」

「外侧慢车全被想逃跑的车卡死了，」

人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踩踏与推挤所带来的伤亡，往往在真正的威胁抵达之前，就已经先将前的秩序撕得粉碎。

「天啊……」

「连一封纯文字的讯息都发不去。」

自从刚才在台糖量贩店听到警察对讲机里的惨烈呼救，大家所有的神经都绷在如何买资、如何冲停车场、如何选路线逃命上，本连气的时间都没有。

五个人的父母全都在台北老家。

键音在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单调。

「导航地图也是抓不下来，」

「直接打台北家里！」

「他们连鞋都跑掉了……」

一辆银休旅车倒车太急，後保险杆重重撞扁了一辆迎面而来的黑小轿车车灯，两辆车当场卡死在最外侧的慢车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瞬间敲醒了车厢内的所有人。

玥映岚双手在自己的智慧型手机萤幕上疯狂动，萤幕端的讯号图示旁边，原本该显示「4G」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空心的惊叹号，底下的通讯图示全都在缓慢而绝望地旋转着灰齿。

千慕羽同样拿着

「应该是基地台的无线电数据链路彻底死了，」

悦清禾颤抖着从随的小包包里掏粉手机，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了两次才解锁萤幕。

「路况比较好！」

她凭着记忆，下了台北家里的室内电话号码。

「网页也打不开，」

只见一名推着空娃娃车的年轻母亲，赤着一只脚在冷的柏油边缘发疯似地逆着人往餐厅门冲，嘴里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一个男童的名字，披散发的模样让人目惊心。

「求求你接电话……」

老旧休旅车的油门被稳稳踩着，引擎发厚重平缓的运转声。

请稍後再拨……

千慕羽伸手将悦清禾的脑袋轻轻扳了过来，自己的目光却同样沉重无比。

「那些人……」

「打市话说不定比手机更容易接通！」

「先打市内电话！」

「行动网路完全停摆，」

玥映岚将手机熄，咬着牙摇了摇，

滴——

系统忙线中，

但没有人停下来帮她，所有人都在逃，都在盲目地跟着周遭尖叫的人群向外狂奔。

的油锅在混中被掀翻，焦黑的油泼在人行上，爆一团团白蒙蒙的刺鼻油烟，得几个年轻男女抱着脚踝在地上翻哭嚎。

「试着打市内电话看看！」

「也本连不上伺服。」

「连不上网路就算了，」

车灵巧地在内侧车上画一条直线，笔直地朝着西屯路上坡的方向穿透而去。

嘟、嘟……

「改走内侧快车！」

「现在就算想看新闻直播或是政府的灾防通报，」

「快接啊……」

电话那没有传来平时熟悉的长哔声，而是一阵极其短促刺耳的忙线杂音：

「妈……」

阙恒远目光沉着如，双手稳稳控制着方向盘，丝毫没有因为前的惨况而产生半分动摇，

伊凝雪从副驾驶座回，看着後座的玥映岚问。

「虽然我们手机讯号很难发去，」

砰！

後座的悦清禾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双手揪住安全带，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微弱得发颤，

中科购广场前方原本整齐划一的收费停车格与路边白线区，此时停满了来聚餐的休旅车与轿车。

「走传统行动通话的语音信，」

几名满大汗的男驾驶急匆匆地拉开车门钻车里，本不後方有没有直行车，猛踩油门就想行倒车切主线。

嘟、嘟、嘟、嘟……

街上的四线车同样开始陷混。

「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