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初，冯玉荷在西偏院门口等沈绾淳。

沈绾淳出来时，冯玉荷已经站在门边了，见她出来，没多说什麽，转shen便往西侧廊dao走。

沈绾淳跟上。

廊dao不宽，两人一前一後走着。

早晨的光从廊外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nuan色。

走到一chu1岔廊，冯玉荷往左拐，只说了一句：「这边。」

又走了一小段，经过一扇半掩的门，门里隐约有人说话。

冯玉荷没有停，脚步也没有慢，只低声补了一句：「那扇门不进去的。」

沈绾淳应了一声，继续跟着。

再往前，廊dao渐窄，两侧的灯笼还没点，只在晨光里垂着。

拐过最後一个弯，冯玉荷在一间屋前停了下来，推开门。

西廊的小针线间不大。

两张chang木桌并排靠着窗，桌上摆着针盒、剪刀、ding针和几个分装丝线的竹篮。

靠墙立着一个旧木柜，柜门半开，里tou叠着裁好的布片和几个尚未收口的素色香nang。

窗下另有一张矮凳，凳面磨得光hua，像是有人chang年坐着。

窗纸是新换的，白日里不用点灯，光线落在桌面上，连针脚都能看得清楚。

屋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gong女坐在窗边那张矮凳上，正低tou穿针。

她穿一件半旧的青色gong装，袖口挽到手腕上面，lou出一截细瘦的小臂。

右手食指靠近指甲的地方，有一dao反覆裂开的小口子，边缘泛着红，像是碰了水便会疼。

她穿针的时候，那gen手指微微曲着，用得比别的手指小心。

冯玉荷进屋後，很自然地走到桌边，拿起昨日未打完的络子，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

她把手里的shen红丝线理了理，开始绕上木梭。

动作比沈绾淳熟练得多，线在指间转得又稳又快。

沈绾淳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坐。

她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个gong女。

gong女抬tou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tou去穿针。

冯玉荷tou也没抬，说了一句：「你先理线。那些竹篮里的，按颜色分开。」

沈绾淳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把竹篮里混在一起的丝线一束一束拣出来，按shen浅分开。

shen红的放一chu1，浅红的放一chu1，素色的另放一chu1。

她zuo得慢，但没有出错。

过了一会儿，guan西廊针线的年changgong女从後tou出来。

她约莫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shen灰袍子，手里托着一叠裁好的素色布片，在桌上放下。

她看了沈绾淳一眼，又看了看冯玉荷，没说什麽，只从那叠布片里抽出两片，搁在沈绾淳面前。

「先把袋口收一收。针别太密。」

沈绾淳接过布片和针线。

她穿好针，开始feng。

第一个袋口feng到一半，年changgong女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在她feng的那几针上按了按，说了一句：「这两针拆了。」

沈绾淳低tou看了看。

那两针确实比旁边的jin了些，布面微微皱起。

她没有辩，拿过剪刀把那两针剪掉，重新穿线，一针一针补上去。

第二回针脚松jin差不多了，年changgong女没再说话，转shen去看冯玉荷的络子。

冯玉荷已经打完一个络子，正拿在手里翻面检查。

年changgong女接过去看了看，点了点tou，放回桌上。

冯玉荷又拿起木梭，开始打第二个。

沈绾淳继续feng袋口。

第二个feng完时，她抬眼看了看窗边那个gong女。

那gong女正低toufeng一个香nang的内袋，针脚很细，走得比她快得多。

她每feng几针，右手食指便微微曲一下，像是在忍着什麽。

过了一会儿，她穿针时，靠近指甲的裂口重新渗出一点血。

她一开始没有察觉，拉线时，血珠沾在正feng的素色内袋上，染出一小片暗红。

血落上布面时，沈绾淳的目光先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