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房门被从里面狠狠地带上，门扉扇起的风拍打在顾昭名脸上，他闭上眼睛，眼睑微微颤动了片刻，再次睁眼直视着眼前jin闭的门。

此时的他没有束发，一tou如墨的青丝披散下来，衣袍凌luan，顺着脖颈蔓延到xiong膛上的是几dao显眼的划痕，鲜红灼目。

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他更像一只如冰似雪的飘渺jing1怪。

“姑……姑爷……”手持灯笼的珠玉见顾昭名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被赶出来，神情有那么片刻的凝滞，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唤了一声对方。

顾昭名并没有理他，只是转shen就步入了那nong1郁的夜色里，他的shen影经过池塘，在那满池的花灯前停顿了片刻，灯芯在里面默默地燃烧着，微弱的灯火打在了他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瞳孔中有着火光在tiao动。

上一次这样被赶出来还是在五年前，手持木gun的店小二像驱赶一条肮脏的癞pi狗，夹带着上京方言的脏话劈tou盖脸地骂来，在被用gun子驱赶之前，他就已经被人拎着领子提起来辱骂了一顿，横飞的唾沫溅了他一脸。

gun子打在他shen上很疼，但再怎么疼也没有饥饿时胃bu的绞痛要疼，他抱着怀里好不容易偷来的两个馒tou，大口大口地吃着。

酒楼里不光有馒tou，还有闪烁着油光的rou，rou香飘到了他的鼻尖，但他不敢伸手去拿，在小二赶过来的那一瞬间，他飞快地偷了两个馒tou。

大口咀嚼的时候他还有些后悔，既然都是要挨打，早知dao他就去偷那个烧鹅了。

不知过了多久，挥gun子的人像是打累了，狠狠地朝他啐了口唾沫，甩下一句气势汹汹的狠话，然后就离开了。

吃完了馒tou他才恍惚觉察到了痛，抽着气在地上tan了许久，片刻之后拍了拍pigu，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我说你这是何必？吃一顿挨一顿打，哪天给你打残了，你个穷光dan有钱去治吗？”将他从难民堆里扯出来的老乞丐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你还不如跟着爷爷我找几个腰缠万贯的大款卖卖惨。”

那时候的他还不叫顾昭名，是个没有名字的小乞丐。

小乞丐有去求过大款，有一次一个腰缠锦玉的贵公子用手里的鸭tui诱惑他去给不远chu1楼里的姑娘送信。

那rou香飘过来的时候他的嘴ba里就开始情不自禁地分mi唾ye。

于是他接过了那个公子手里带着香气的信，朝着不远chu1的楼里跑去。

那楼里飘出来的味dao是和酒楼截然不同的脂粉气，闻得他直打pen嚏，他不知dao这楼里juti是zuo什么生意的，只知dao能够到里面去的都是能够顿顿吃rou的富贵人。

他这样的穷鬼靠近这zhong地方是会遭报应的，还没进门就被守在楼前的打手luangun打了出去。

信没送成，鸭tui自然也没了着落，他是个聪明孩子，既然讨好大款和去酒楼偷食都要挨打，那还不如选能够更直接获得收益的。

他听不清老乞丐在说些什么，刚吞咽下馒tou的嘴ba里又开始往外冒水，酒楼里飘出来的阵阵rou香勾得他移不开眼睛。

见他这副模样老乞丐骂了一句：“瞧你这出息。”

本来当初把这小子从难民堆里拉出来也不过是想找个人陪自己行街乞讨，有个幼子跟在shen旁，显得自己更加孤苦伶仃，好多从那帮有钱人的钱袋子里要点铜板。

但很显然他jing1挑细选的对象并不pei合他。

“罢了罢了，我也懒得说你了。”老乞丐摆了摆手，指了指远chu1的皇gong：“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吃rou，去那里tou吧，你的年岁看起来刚好。”

听到有rou吃，小乞丐的耳朵动了动，连忙转过tou来望向了老乞丐：“rou？”

真像条没有自尊的狗。

老乞丐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适合进gong：“对的，最近gong里在向外招童子进去净shenzuo太监，你的年岁刚好够，可以去试试。”

“太监？”

“就是挨上一刀，尘缘两清，这辈子zuo不成男人了。”

“不zuo男人就可以吃rou？”小乞丐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没有想到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对啊，只要你挨了那一刀，进gong去给那gong里的贵人当狗，日后有你吃香的喝辣的时候。”谈到这里，老乞丐有些说不上来的酸，要不是年纪不合适，这样的美差他早自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