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殳之所以知晓异变鬼的去向，一可能是「穷凶极恶」能清楚知鬼气，要察觉何鬼气异常混浊，於他而言并非难事；另一可能，则是这些异变鬼本就与温殳有所关联。只是这份关联，并非由他所「制造」，而是——

走了一阵，清栖辞开问：「你方才说到前郡守横死，可知是如何横死？」其实她心中隐约已有答案。

温殳狡黠一笑，：「无不成鬼啊，我总得给自己留後手。万一卿卿大人忽然想起来，要去告我的状，可怎麽办呢？」

「先是商，後是昏庸郡守。」清栖辞看向他，：「温公莫非都是为了惩恶才下的手？若果真如此，也算情有可原。你若肯将其中缘由说个明白，司未必不能酌情宽宥。」

而辩司的一众辩护官又个个推辞，几番推来让去，这桩差事最後才落到了资历最浅的清栖辞手里。

末了，她又淡声补了一句：「否则，我会很不愉快。」

清栖辞一路垂眸忖度，不言不语。温殳也只悠然走在前，领着她去寻下一只异变鬼。

不知为何，她就是如此相信。

温殳侧眸瞥她一，轻轻笑了：「卿卿大人方才没问，我还以为你知呢。」

可奇怪的是，那些孩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後魂魄，竟都不知所踪。当日使者前往人间，本该一并将温殳与私塾的孩亡魂带回司，最後却只寻到了温殳。

在郡守府时，那死去的郡守曾惊惶失措地说过：我真的不知前郡守为什麽会死，不是我……是一个少年……是一个少年啊——

温殳不肯直言杀人缘由，对细枝末节却并不如何避讳。或许能从他零碎透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事情原貌。

先前清栖辞说，温殳有求於她。那所求之事，便是那个名叫「唐安棉」的孩。她猜，温殳应当是想找到这孩，确认这孩是否仍活在人世；若已死，魂魄又去了何。

清栖辞觉得，那个最坏的可能，应当并不存在。

温殳笑：「我又不是闲得慌，哪有工夫四惩恶？不过是他们自己撞到我跟前，我瞧着不顺，就杀了。」他微眯起：「我是恶鬼啊，卿卿大人。」

温殳轻笑着，未否认。

果然是温殳。

「撤掉吧。」清栖辞：「是在问室的时候？不论温公究竟在我上动了什麽手脚，都劳烦你撤掉。」

清栖辞漠然睨他，：「你偷听了我和艾哉大人对话。」

温殳死前，应当是与私塾里的那些孩待在一。

清栖辞想起先前无意撞见的第一只异变鬼，曾如此朝温殳嘶声喊过。虽说开的，只是组成那异变的数只恶鬼之一。

这也是司无论如何，都要将温殳命簿中的缺漏查个明白的缘故。

然而，温殳死後便直接被带到司，在清栖辞将他带来之前，始终不曾踏半步，也就不可能有机会暗中生什麽异变鬼。

而温殳在转化为「穷凶极恶」的那段时间里，有一段短暂的记忆缺失；他自己也不知，那段空白之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最坏的可能就是，温殳曾在那段时间里彻底失控，杀灭了那些孩，魂飞魄散了，所以找不着。

温殳不会杀那些孩。

不仅仅是「唐安棉」，还有其他孩。

作日後参考。

话说回来，若当真有大恶鬼於人间，甚至生异变鬼，那麽这只恶鬼，必然在厉鬼之上。

只是那死去的郡守魂魄受恶鬼纠缠，似乎也只是循着其他恶鬼的知，察觉温殳乃是「穷凶极恶」，并未认温殳就是杀害前郡守的少年。

只是司上下谁也不愿接这手山芋，这才搬「指派辩护官」的名目，名正言顺地将这桩麻烦丢给辩司心。

清栖辞拿他没办法，只淡淡收回了目光。

他又：「间对穷凶极恶之鬼的判定，千万年间从无差池。」

是你！杀了我！

温殳自己大约也想个明白，才会同意合清栖辞来人间查案。

总之，就是醒来便已成了「穷凶极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