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沈策烧起来了。

匪徒的刀伤shen可见骨，他带着伤又蹲在地上清理了半夜的屍ti，到最後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阿妙正在屋里烧热水，听见外tou沉闷的重响跑出去，看见他侧卧在院中泥地上，脸色烧成了骇人的绯红，额toutang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他拖进屋里，铺了乾稻草，用温水替他ca洗伤口。右肩那dao伤最shen，pirou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化脓。她的手在抖，却不敢停，用草药泥一点一点地填进去，再用乾净的布条缠jin。沈策在昏迷中皱着眉哼哼，偶尔han糊地喊一声「阿妙」，她每听一次心口就抽一下。

第三天夜里，沈策的烧到了最重。

ti温tang得吓人，嘴chun乾裂出血，胡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有时是战场上的喊杀声，有时是呜咽不清的名字。阿妙坐在他shen边，三天三夜几乎没阖过眼，眼圈乌青，脸色比她照料着的病人还苍白。

那些草药对他已经没用了——刀伤内里的shi毒侵入了骨髓，凡间的药力gen本不够。阿妙看着他高烧中痛苦扭曲的脸，牙一咬，拿了针尖划破自己的左手中指。

血珠涌出来的时候，她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微不可察的金色光yun。龙女化shen凡胎後灵珠虽碎，可千年修行的本命jing1血还残留着一丝灵气，是她最後能动用的东西了。她将指尖血滴进草药碗里，金芒在褐色的药汤里瞬间消rong，只剩一圈若有若无的nuan意。

她扶起沈策的tou，一口一口将那碗血药喂进他嘴里。

沈策的眉tou动了动。药入腹之後，他guntang的ti温开始缓慢地、一层一层地退下去，呼xi也从cu重急促变得平稳了一些。阿妙松了口气，刚放下碗，眼前便一阵发黑。她扶着榻沿撑住自己，低tou一看——左手指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丝淡金色的光yun却消失了，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最後一点余烬也散尽了。

伴随着最後一丝灵气的耗尽，她感觉hou咙shenchu1彷佛有什麽无形的枷锁「喀嚓」一声碎裂了——那是昔日天dao封印她声音的禁制。

从此她是真正、彻底的凡人了。没有灵气，没有神通，连最後那滴jing1血都给了出去，却换回了属於凡间女子的声音。

阿妙靠在榻边，虚弱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