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原来你一直没有走远

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六点，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窗外的天空是一片nong1得化不开的灰。

沈知远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张已经被他翻看无数次的旧照片。

照片里，是十年前的夏天。

那时候的林晚晴还留着chang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站在大学校园那棵老榕树下，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书。

而站在她shen边的，是十年前的自己。

年轻、倔强，以为只要努力就能留住所有想留住的人。

可十年过去，他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命运在那个时候，偏偏让你们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手机忽然震动。

沈知远低tou看了一眼。

是林晚晴发来的讯息。

只有短短一句。

「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

他盯着萤幕许久，没有立刻回覆。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讯息tiao出来。

「我们今天见一面吧。」

沈知远的手指微微收jin。

十年前，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

幻想她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幻想自己可以问她，为什麽离开。

也幻想过，如果有一天真的再见，他一定要把所有藏了十年的话全bu说出来。

可是现在，她真的回来了。

他却突然不知dao该从哪一句开始。

最後，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

上午十点。

他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间咖啡馆。

十年前，那里还只是一间小小的店。

如今店面重新装潢过，窗边的位置依然保留着，只是坐在那里的人，早已经换了一lun又一lun。

林晚晴比他早到。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杯热拿铁。

yang光穿过云层，落在她侧脸上。

沈知远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zhong错觉。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走过。

好像十年前的某个午後，他推开门，就会看见那个女孩坐在窗边，抬起tou对他笑。

「你来啦。」

可是下一秒，林晚晴抬起tou。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jiao会。

她笑了一下。

「你来了。」

沈知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吗？」

「没有。」

她摇tou。

「其实我也刚到。」

服务生走过来。

沈知远点了一杯黑咖啡。

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明明曾经是最熟悉的人。

明明十年前，他们可以从早上聊到shen夜。

可如今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却像两个重新认识彼此的陌生人。

「知远。」

林晚晴先开口。

「嗯？」

「你昨天问我，为什麽十年前没有回来找你。」

沈知远看着她。

「我想知dao。」

她低下tou，手指轻轻mo挲着杯缘。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办法。」

「什麽叫没有办法？」

「我妈突然生病。」

沈知远怔住。

林晚晴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她被诊断出很严重的心脏问题，需要chang期治疗。那一年，我爸又失业，家里所有事情突然全bu压到我shen上。」

她停顿了一下。

「我知dao你一直在等我。」

沈知远的眼神微微变了。

「你知dao？」

「知dao。」

她笑得有些苦。

「你给我打过很多电话，也寄过信。」

「那你为什麽不接？」

「因为我不敢。」

沈知远沉默。

林晚晴抬起眼。

「我怕一接你的电话，我就会舍不得走。」

那句话像一gen针，悄悄刺进他的心里。

「所以你选择直接消失？」

「我没有选择。」

她摇tou。

「至少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没有选择。」

「晚晴……」

「我知dao你可能不理解。」

她shenxi了一口气。

「但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医院、家里和打工的地方来回跑。我甚至不知dao明天醒来，还有没有钱缴医药费。」

「我不想把你拖进来。」

沈知远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