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在小岛家的二子传来消息的那个夜晚，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雨脚是初秋的绵密，夜来风也一阵jin一阵疏，摇曳着枝叶发出的声音和着雨声不免有了萧瑟之意。

白哉睡得并不安稳。

不算大却不绝於耳的雨声中，他仿佛回到了曾经liu落六十七区的日子，栖shen简陋窝棚已足够困窘，突然还下起了雨，窝棚不可避免的漏雨了，滴滴答答落在shen上，很快就浸shi了单薄的衣物，粘在pi肤上，冰凉。伤口不能碰水，他只能拖着伤重的shenti尽量挪到漏雨程度轻一点的角落，焦急地等待着出门的少年回来。

其实时间不chang，却仿佛等了太久，终於，由远而近的脚步急促响起，少年一脸着急地钻入窝棚，明明光线昏暗，冷雨浇shen，他投来的关切视线却是那麽的明亮，宛若春日初曦，竟带来错觉般的nuan意，见自己淋shi，他当机立断将才找来的珍贵的食物都暂时扔在了一边，首先就要转移伤员到不会淋雨的山dong中去。

原本还想逞强，在他的坚持下，不得不趴在了那年少清瘦的肩背上，足尖还拖到了地面。

这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雨很大，很密，还冷，铺天盖地包绕着雨中艰难跋涉的人，shen一脚浅一脚的颠簸中，大树叶ding在touding勉强遮蔽出小小一块无雨的空间，少年chuan息声声，那麽沉重，那麽急促，这样的时刻，白哉清晰听见了自己的心tiao声，砰砰砰砰，急促有如擂鼓。

那是……那麽艰难，那麽苦楚，却那麽幸福的瞬间……

少年chaoshi的汗的味dao，chuan息的声音，努力扣着白哉膝盖的手，单薄的肩线……

几乎要被压垮的shenti，却始终倔强坚持着，哪怕踉跄也不肯跌倒……

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白哉感到了下腹害了热病一般的灼tang。

汩汩liu窜着，向着最脆弱的所在奔涌。

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年，白哉哪能不明白那意味着什麽。

三年，漫chang三年的日日夜夜，他关注着那孩子，知晓他在liu魂街安顿，知晓有了chang老和志波家三子的照拂已足够平安度日，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就该放下惦念，专注眼前，却又传来他考入真央的消息，明知dao真央大ti安全，但懊恼又窃喜之余还是遏抑不住那份忧心，而嘱托了将来必定加入六番队的小岛家二子，定期汇报他的近况。

——学业很顺利，灵压强大，战斗意识过人，除了鬼dao不趁手，其他都很好。

——因为跟志波海燕有几分相似，又跟志波家过从甚密，起了是志波家私生子的谣言，他既不以此招摇，也乐得不需因liu魂街出shen承受冷眼。

——既与小贵族出shen的小岛水色成了朋友，又跟liu魂街来阿散井恋次和雪代lou琪亚很是要好。

一天天关注，一天天记挂。

其实心知肚明，关注这个行为本shen，就是心的越界。

骗自己不过是对救命恩人不放心，却又怎麽骗得过？

那孩子……明亮到剔透的眼瞳，哪怕是liu魂街那样艰苦的岁月也遮不住光彩，在成为了真央的学员，穿上上白下蓝的dao服，挥舞着斩魄刀认真训练时，又该是何等的耀眼呢？

无数次，无数次可以顺水推舟接下的去真央跟学员jiaoliu宣讲的邀约，都一一推拒了。

蓝染，浮竹，京乐，市wan，狛村，一个个的lunliu前往，回来谈论起这个那个的好苗子，其中就包括二年级时已渐渐崭loutou角的一护。

一旦毕业，就会开始惯例地抢人。

六番队从不参与这zhong事情，因为贵族出shen的死神基本上都会进六番队，而来自liu魂街的死神则基本不会考虑。

他……会来到shen边吗？

他知dao自己是六番队队chang吗？

他会因为自己而选择六番队吗？

可悲的是，白哉居然不能确定。

尽guan一护禀xing温柔，ti贴，但他始终是凭藉着自己的意志出zuo抉择的，包括在食不饱腹的窘境下救下重伤的白哉，包括在liu魂街安定下来衣食无忧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报考了真央。

下腹很tang。

热度和着近乎疼痛的焦灼久久不能散去。

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这麽zuo……白哉依然对那个毫不知情的少年怀了一份难以消弭的罪恶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