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忙还了礼:“承惠铜钱十贯。”
僮仆掏出一锭金子:“够了吗?”
老板怔愣了半响,满面褶子的脸立时堆挤出谄媚笑容,点头如捣蒜:“够了,够了。承谢公子体恤。”
身後嘈杂叫嚷倏然止住,沉凝冷肃氛围自生。一席熟悉的月白袍衫在眼角映现,杨兕瑶瞟了一眼......实乃怕什么来什么,此人正系抢她榜眼者——白衣无赖冷面郎。
玄衣僮仆乐颠颠趋步至他身侧,笑道:“公子眼光不错。”
杨兕瑶再三告诫自己:山锐则不高,水狭则不深,宽容、宽容.......
捣腾三次後,她平复如初。近乎温柔的和颜悦色质问:“公子是存心与我作对?”
男子眉尖一扬,含笑看她:“娘子多虑了,某并无此意。”
既是无意,便算有心。眼角泛起点点微波,故作老气横秋状:“圣人云‘君子当怀成人之美、辞让之心’。公子两次夺人所好,实是污了圣人之语,非仁者作派。”
男子眸中光芒微闪,似笑非笑:“‘我欲仁,斯仁至矣’。自然,此中和合皆系虚无外壳,何必太较真。”
杨兕瑶:“驴唇不对马嘴。有理也说不清......”
一语未了,惊变突起。
约莫三十来个黑衣人至周遭蹄起,长剑齐整出鞘,冷飕飕,明亮亮,“刷刷刷”径直刺来。星光下霎时白刃如飞。
周遭人惶骇百出,窜驰狼狈势如波涌。
男子唇角笑意不变,黑玉般眸子却微微冷了几分,渗出冰霜般的寒意。向玄衣僮仆使了个眼色,螭虎剑靶掣出,如丝带般旋击上几柄即欲砍下的长剑,哧溜起撮撮火花。他的剑法式式破人、招招狠辣,毫不容喘息之机。不多一忽,“扑通扑通”倒地之声不绝於耳。
男子因利而制权,却也深晓敌众我寡,斗将下去定是吃亏。趁乱拉上还未定神的杨兕瑶,斜身闪跃,不断朝後退避开去。
不知怎的,杨兕瑶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那道甫将落下的寒光,像是紫苍暮色下浮荡着的暗云,一层一层蜷重紧张而忧心忡忡的沉霾感。
男子护着她拐进一带密林深处。此地藤树柢固根深,砂石磊磊,葛藤蔓蔓,迢迢复道萦纡,漫然无际。
夜,色如泼墨。月华皦皦惟见满地树影参差,点苍苔白露泠泠,幽阒无人行。
他们藏身於约半丈来高的杂草丛间,谛听悉悉窣窣脚步声。
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可闻。柔软的缎子裹挟着白檀清香浅浅袭来,杨兕瑶颊上莫名起了两点红晕,同樱桃似的缀在那里。
未几,脚步声已然远去。
她赶忙抽身而出。或因力道略大,又不慎碰到何处,只听他闷哼了一声。
杨兕瑶惚恍,指尖似沾染上些许滑腻血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