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阿婆,当年为替重伤昏迷的阿翁祈告,赤脚徒步至佛光寺,发愿一生不进药石。今见卢氏亦这般忠贞不渝,自然而然生了亲近之意。
杨兕瑶道:“我阿娘曾说,夫妇二人就像那藤子和树,藤缠树,树绕藤,方能枝繁叶茂,宜室宜家。我起初不懂,现下竟全都明了。”
卢氏与房玄龄相视一笑,道:“允丫头休说我们,你同李卿不也是美女识英雄,英雄遇美人,相得益彰吗。”
杨兕瑶噤口不语了,埋头继续啃她的胡饼。蓦地想起一事,因道:“我瞧婶婶这眼伤也有些时日了,可曾请过医博士?”
卢氏叹了口气,沉重道:“甭提了,先前那几个闾阎医工,皆系愚庸之辈,伤没治好不说,还索了好些资用。翼州原居大不易,这一来二去的,家私也快见底了,哪里还请得起医博士。”
“可这伤吊着也不是回事儿,耽搁的,终是你自己。”
“俗语说,‘有病不治常得中医’,保不准,过几年也就恢复了。”卢氏笑言。
杨兕瑶略略思量,开口道:“儿不才,曾得名师指教,略通些医理疗法,虽不堪与扁鹊、华佗之伦颃颉,却也好过小州医博士。若婶婶不嫌,我很是愿意为婶婶诊视。”
卢氏眉梢轻扬,大是有些喜出望外,正欲开口,一旁房玄龄已然拱手应谢:“那便有劳小娘子了。”
杨兕瑶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未时间,杨兕瑶甫为卢氏诊视。只见她先将白绢覆於左目外,以冷水淋片刻,方於精明穴下三棱针,刺入半分之微。再入金鈚,从旁入自上层轻轻而下转拨,斜插定决抉其眼膜,既而出针,复将白绢沾冷水搭於目外。
有顷,杨兕瑶将白绢拆除,和颜询问道:“婶婶睁眼瞧瞧,有不适否?”
卢氏依言睁开瞳眸,左目晦瞑的翳障业已消散,顿觉澄澈明亮、人皆睹见。她不由大喜过望,嗟异道:“小娘子真乃妙手回春!儿何其有幸,得蒙小娘子针拔调理,此番恩惠,他日定结草衔环相报。”
杨兕瑶冁然而笑,捏着卢氏的袂裾摇了几摇:“婶婶休说外话。若论恩惠,自是不如房郎与婶婶的招录之恩。再者,我与婶婶倾盖如故极了,婶婶再说这起子生分的话,我可不依。”
杨兕瑶娇憨爽直之态着实对卢氏脾胃,她点首笑道:“是是是,咱们都是自己,不讲究外面那套假礼假体面。”
二人相视而笑,杨兕瑶道:“婶婶且偃卧将息,我去唤房郎。”一璧说,一璧朝舍外走去。
此正值阳鸟高悬,绳蚊泄泄淫淫,左右乱踅。
启扃而出,张见房玄龄两手垂握,容色凝重,於户外不住踞促徘徊,杨兕瑶欣然唤道:“房郎快请入屋,婶婶现下极需你顾睦。”
房玄龄三步两脚迎上前来,问曰:“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