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见她二人这般恣意骞骞，起先还有所顾忌，旁敲侧击风谕卢氏。

房玄龄会心一笑，顺板搭桥：“人生各图快乐，何见罪之耶。小娘豪不拘细事，倒是合了内的脾气。”

这通不不类的说论倒使李世民骇怪了，黑玉般的眸漾淡淡光泽，展眉解颐：“这番见地倒是新鲜。”

胜负无差。席间四人，惟杨兕瑶连三并四采战败北，一拃悒垒兜上她的心。

见着时候差不多了，房玄龄开：“寅夜霜重，又沾了酒气，恐风骨惹了风寒，倒遭一通罪使。不如，就此散了，好生歇息罢。”四人遂起散了席。

被撅了一顿，房玄龄不敢再絮聒，只温和一笑：“内人说的是。”

不多一忽，她嚷叫：“我不行这个‘双陆‘，没的运蹇时低闷人，咱们还是划拳好了。”扭拉住卢氏一溜坐下，拇战分曹。

杨兕瑶吃得艳粉红，纤纤玉指不知指向何，清脆：“正所谓‘真名士自风’。我们这会虽放浪形骸，回来却也是贤良淑德。”

已宵分，霜初零，浸一帘夜棱棱。冷絮轻飞舞，仰沾细风翦翦，落几阙寒噤。

杨兕瑶粲然一笑，醉醺醺抻着小案，意起续说。蓦地一阵沧浪铅涛，自腹到脑仁。她顿觉黑，撑不住向後倒。

饮了几回，杨兕瑶与卢氏相得甚，早已没了统规矩，咭咭呱呱玩成一。二人呼么喝六，喊七叫八，汹汹拳拳，真是十分闹！

李世民嘴角的弧度泛起无奈的微笑，抓住她作的小手裹於掌心，一字句若清风过松林：“野有蔓草，零漙兮；有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瀼瀼。有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偕臧。”

他那有些迷醉的嗓音恍如来自青霄云霓，溶溶脉脉将下来，氤氲一池心絮。嫋嫋不胜，杨兕瑶一栽他怀里酣然梦。

李世民长而起，挽扶住她顺势而坐，杨兕瑶借力在他怀里，唧唧哝哝地谈阔论：“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而嫉妒。你们一个个的纵使衣冠齐整望之岸然，倘使内心里溷浊不堪，一肚不才之事，我看那也不妙！”

杨兕瑶染了酒意的脑瓜犹发迷离惝怳，只觉前人儿风勳劭渺，飘然逸清，宛然若碧云天上谪仙人。她不由看怔了，傻乎乎凑上前，对着李世民的俊脸一阵胡搓，内还嗫嚅着：“蓬莱仙人生的可真俊，竟胜兰台公三分。”

卢氏正值兴，自是听不得束，她擎起牙着直敲房玄龄的手，冒火：“不用你蠍蠍螫螫的，我自知。”

杨兕瑶嘻嘻一笑，颤颤巍巍环住他颈脖，吐气如兰。

李世民见她这般情，俊的脸庞微蕴笑意，无奈：“这小东西，惯会令，房卿莫怪也欤。”

二人相顾而笑，又举盏数巡。曲糵顺着姁姁下，酣畅了肺腑，灼了耳际，掀舞一叶骋才远思。自混元造化之端到羲皇以来贤圣名臣烈士，从古今诗书文籍至日月星辰九州图志，大凡书史文章所载，皆未逃过其评说论列。

卢氏乐了，举起酒盏：“知我者，瑶瑶也！”旋即一饮而尽。

鼻腻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梨芳香，李世民内心的天平寝倒向另一居然有些轻飘飘的觉，他不由得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