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一觉醒来，陈汀还在熟睡。方知楚侧着shen子看她，眼神勾勒着shen边人的眉眼，睡着的大小姐柔和多了，而且并不会揍人。

想到自己还有四天的债，方知楚无声叹了口气，目光游移着落在虚空chu1。

惹得陈汀此番大怒，她并不后悔。

好不容易寻觅到仇人踪影，她那时气血上涌，是有些冲动行事。可，整整五年，家恨沉甸甸压在她的心里。方家男女老少除了她尽数被屠戮，要不是阿琅叔替了她，她也不会避开了那往要害去的一剑，最后从琅叔的尸shen下侥幸活命。shen仇雪恨，没有一日能忘怀。

陈汀对她其实很好，可她不敢jiao付真心。像她这般行尸走rou，合该报了仇后随阿爹阿娘一同去了。她不能，也不pei对陈汀有异样的情愫。

那日她虽是抱着自毁的念tou离开，但也想到过万一，万一她活下来。她爬也会回到陈汀跟前，任她chu1置，而后将自己剩下的那颗还会tiao动的心，禹禹独行的孤独的灵魂，飘零的routi全数奉上。

但陈汀反应太快，她被寻到也太快。预想的还没实现，人就被关了起来。

陈汀没法亲自盯着她的时候，也是派了陈石陈木在院子里守着，况且她被有意折腾，不是被打到浑shen虚ruan，就是被zuo到昏昏沉沉，再出逃也是有心无力。

如今局面，不能奢望陈汀放手。方知楚有些迷惘，心里空落落的。最心思恶劣情绪低落的时候，她甚至想着陈汀何不使她成为禁luan，整日只知dao讨好媚从，彻底失去自我。

脑中清明又不免唾骂自己，如此逃避懦弱，令人厌烦。

方知楚神思游空，并不能及时察觉陈汀睁眼。

陈汀捋了捋方知楚面上的发丝，“昨晚倒是忘了给楚楚上药，亵ku脱了趴好。”

随后翻shen下榻，取了伤药回来方知楚已经埋着tou在枕间，被衾团在shen下，素白里ku垂落到小tui，tuntui光luo。

相比起白皙的tui上，双丘凄惨得多。前天晚上的藤条印子还是暗色的紫，tun上除了暗紫色，还有大片青黄，正是重板抽出的血瘀。rou伤时方知楚tunrou颤抖不已，咬着被角绷直了双tui。

上完药陈汀也没许她提起ku子，方知楚只好趴着侧抬起tou喝粥，这两天吃的都清淡素寡，喝了小半碗方知楚就搁置在一边不再动了。陈汀没说什么，扬手让人撤了。随后默不作声看着她。

方知楚不知dao陈汀盯着她zuo什么，不免有些发mao。

陈汀到案桌摸索两下，抽出一封书信，nie在手里冲方知楚扬了扬，“楚楚落在小书房地上的信，多亏了这信件，不然我要寻你只怕没这么快。”

方知楚有些不明，又好像隐有所觉，伸手接过拆开一看，是封有关月山庄主和方家旧事龌龊的书信，她原以为收好了，或许是信件太轻不慎hua落了。陈汀搜到了此物，怪不得能在她必经之路追上她。

看完，方知楚无言。想到月山庄主，血色和恨意在心tou涌动。咬jin了后牙shenshen闭了眼。

“你一腔孤勇前去，难dao不知九死一生?”

方知楚低下tou，回避不答。

“楚楚怎知我不会帮你?”陈汀又言。

方知楚对上她的视线，心tou一震。月山山庄的确不敌陈家，可她从不曾奢求:陈汀为她这般草芥之人而与月山山庄大动干戈。况且，陈家少主毕竟还有个“少”字。

心tou诸般犹豫，说到底还是自卑自闭。她把自己当zuo一柄剑，而非一个人。没有人有必要帮她这个小小孤女，她不去想借他人的援手，一心靠自己磨砺出足够锋利的剑刃。

乍然被陈汀点醒，陈汀怒火的眼神，戏谑的笑，柔和的声音一幕幕浮现。陈汀多么鲜活。再克制再不愿承认，她也其实早就沦陷了。

当年救下重伤奄奄的她的陈汀，和现在眼han失落却无比温柔的陈汀，重合成给与她黑暗里一束光的陈汀。

这光太温nuan太明亮了，方知楚眼眶发酸，双chunjin抿，泪珠摇摇yu坠。

陈汀目光一瞬不眨看着她，面上好像闪过几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