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後起身关灯，开门，准备离去。

「你要去哪？来跟我睡嘛！床这麽大！」一帷咕哝着。

「不要，你会踢我。晚安。」芊雅轻轻关上门。

从小，杨芊雅就很羡慕游一帷，一帷家庭和睦，爸妈感情好，哥哥虽然爱捉弄她，却也是个好哥哥。芊雅没有手足，爸妈貌合神离，常常吵架。芊雅总是很认真念书，因为只要拿出一百分的考卷，爸妈就会暂停吵架，一起称赞芊雅好棒。

但考试没有永远的一百分。

「这题根本不该错，为什麽这麽粗心？」爸爸指着考卷上的错误生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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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心是难免的，下次再努力就好。」妈妈安抚着芊雅。

「什麽下次？她上次也没考好，这次有进步吗？你是妈妈，要多花点时间关心小孩，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在家顾小孩就好。」

「你讲这什麽话！什麽叫我在家顾小孩就好？你以为董事会的人都会听你的吗？」

还好芊雅有一帷，爸妈吵架的时候，芊雅只要搭个电梯就可以去找一帷了。

一帷六岁那年，父母车祸过世了，哥哥虽然幸存下来，却已经不是那个开朗爱玩闹的哥哥，阿公痛失爱子，索性将所有心力投入工作，一帷变得好孤单。还好有芊雅，芊雅就住在同栋楼，两人总是黏在一起，她们是好姊妹、双胞胎、连体婴。

芊雅功课很好，一帷爱画画不爱念书，就算隔天要考试也不会紧张，「念书这种事交给我哥就好了，反正以後公司也不是我的。」一帷总是埋头做着自己的作品，画画、做手工艺、帮娃娃设计衣服，芊雅则在一旁认真念书，顺便帮一帷复习重点，让她维持着还可以的成绩。

「这三十个单字一定会考，你背一下，数学题库我也帮你勾好了，记得写。」

「谢谢，你最好了，要是这两科都有七十我就请你吃饭。」一帷勾着芊雅的手撒娇。

「你是说海月餐厅吗？不要，我已经吃腻了。」

「那就一份鸡排加珍奶，鸡排要辣不要切，珍奶要切不要辣。」一帷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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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烦欸！赶快背单字啦！」

游江海很喜欢芊雅，老是问：「以後嫁给我们一帆好不好？」

但芊雅的回答却是：「为什麽？我们老师说女生不一定要结婚。」

一帷觉得芊雅很酷，虽然只比自己年长几个月，却成熟很多。

随着学校的功课越来越难，芊雅的成绩也跟着起起伏伏，考不好爸妈又吵架的时候，芊雅就会更加焦虑。原本芊雅只是偶尔咬指甲、抠指甲缝，有一年暑假，一帷出国游学，少了一帷的陪伴，芊雅开始拔头发，她的行为让母亲不舍、父亲不解，父母争吵加剧。

「女孩子头发这样秃一块，能看吗？你这个妈怎麽当的？」

「我已经帮她预约心理谘商了，你这个爸爸什麽都没做就只会给小孩压力！」

「念书本来就会有压力，她自己要想办法调适，去听音乐、去运动……」

一帷回来後，看到好友变了个样，非常难过。

「这样不会痛吗？」一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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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但是拔完以後，就会觉得松了一口气。」芊雅下意识想咬指甲，但她的手指被爸妈缠上一层层的透气胶带。「现在这样，反而更痛苦。」

一帷伸手去牵芊雅的手，芊雅却把手缩回了，她把手藏进膝盖下，脸也藏在膝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