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进组之后,林菀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原样。门诊、查房、手术、值班,医院的节奏从不因为谁的离开而慢下来。白大褂一穿,听诊qi一挂,她还是那个话不多、手极稳的心内科医生。
但有些东西到底不一样了。
每天早上七点整,手机准时震动。沈砚清发来的照片,永远是横店某个角落的清晨——有时候是化妆间的镜子,镜面上用口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背景里能听到化妆师抱怨“沈老师你又拿我的口红luan画”;有时候是片场的早饭,一个白煮dan和半gen玉米,旁边pei一行字:“今天戏服腰封太jin了,只能吃这个”。偶尔是一张自拍,古装造型,发髻高挽,眉间点着花钿,眼睛弯弯地对着镜tou比一个手势——那是她俩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想你了。
林菀从不及时回复。她通常要到午休或者下班后才回,有时候就一个“嗯”字,有时候是一句“注意休息”。但沈砚清知dao她每条都看了。因为有一天早上,她发了一张自己嘴chun干裂的照片,pei文“横店太干了,嘴都起pi了”。当天下午,剧组的制片主任就收到一个同城快递,里面是十支某品牌的runchun膏,无香jing1无添加,附了一张便签:给沈砚清。其余的分给剧组有需要的人。
制片主任把便签拿给沈砚清看的时候,笑得意味shenchang。“沈老师,这位‘林医生’到底是你什么人?”
沈砚清把runchun膏拧开,薄荷味的膏ti贴上嘴chun,凉丝丝的,像某个人指尖的温度。她弯着眼睛笑,“一个……正在观察我的人。”
制片主任识趣地走了。
第三周的时候,林菀收到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shen灰色针织开衫。和她那件几乎一模一样,但面料摸起来更柔ruan一些,袖口的纽扣是全新的,一颗都没缺。包裹里附了一张横店影视城的明信片,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迹锋利liu畅:
“上次那件纽扣是我feng的。想看你穿新的时候,扣子是谁解开的。”
林菀把明信片翻过来。正面是清明上河图的局bu,画的是汴河两岸的繁华街景。她看了两秒,把明信片夹进了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和那张贴着彩色标签的剧本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值班,她破天荒地主动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收到了。”
沈砚清秒回了一个语音。林菀点开,背景音很吵,能听到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daoju搬运的碰撞声。沈砚清的声音混在里面,带着点chuan,像是刚跑完步:“林医生,你终于主动了。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语音的最后,背景音忽然远了,沈砚清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补了一句:“新衣服……你穿了吗?”
林菀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几秒,没再回复。但她低tou看了看自己shen上那件旧的开衫,袖口那颗被feng好的纽扣,针脚细密整齐,用的是同色的灰线。
她伸出手指,慢慢地,把那颗纽扣解开了。
又扣上。
再解开。
值班室的灯guan发出熟悉的嗡鸣,听诊qi挂在桌角,金属tou折she1着冷白的光。林菀靠在椅背上,xiong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tiao,比平时快了一些。
三个月,她想。才刚刚过去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