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几个字说得没前面大声。我妈大概听来，没有教育我，只问多加多少。我告诉她，她把两袋汤圆中的一袋放回去，像也替我慎重计算了一次。

「许小，您刚才提的薪资，公司可以接受。」

我回覆：「周主您好，我接受。周一可以到职。」

「怎样？」

我松了一气，又说：「那我下午回覆您，可以吗？另一边也得正式答覆。」

「答应了。」

「现在希望他们答应？」

「那很好啊，怎麽皱着脸？」

「我又加价了。」

她笑着推车往前。我跟在旁边，忍不住替刚才每一句话重算分寸。程总会不会觉得我变卦？周主会不会认为我拿无关的职缺比较？明明还有一家愿意录取，我却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把最想要的那份谈掉了。

这句倒没装镇定。到这时，薪资已经不再替我决定答案；选哪个行业、把接下来一年放在哪里，都得自己认。我回房间，把两个页面并排，重新读了一次职务说明。

「对，没有改。刚来会先熟悉公司。」

「那就……再看其他的。」

「可以。今天给我确定结果就好。」

她传来一张资料清单。我将三月一日圈起来，把要带的文件逐一写好。我妈在门探，我告诉她工作定了，她说晚上加菜，然後叫我把超市买的东西拿去，别让她一个人收。

「我得真的选一个。」

「说下午答覆。」

「总不能跟人资说，我很想去，拜托再给一。」

「那你刚才还装得那麽有把握。」

她等着。我把真正需要问的事说来：「到职後的职务，还是我们面试谈的方向？客和专案协调，不只是行政？」

电话那又安静了。薪都谈好了，我还要她等，自己都觉得这句有难接。

「录取了。」

「万一人家不要了呢？」

「周主，我想再确认一下。」

我妈找过来，问是不是有结果。

她扶着门，看我的神十分复杂。「你到底要考虑什麽？」

我抱着购袋去，问晚上加什麽菜。

周玉棠的好友申请还在等。我通过後，她立刻问考虑得怎麽样。

走回家时，手机又响。

「想去，薪也要谈。」

她看着我，慢慢把购车停好。「你不是想去？」

「到职时间预计下周一，资料我稍後传给您。」

「那你呢？」

下午，我打给汐宴，正式婉拒。对方没有为难我，祝我工作顺利。我谢了两次，才挂电话。

挂掉电话，我妈已经伸手接过钥匙，替我开门。

我站在门，钥匙还没锁孔，先看了一我妈。她听不见电话，表情比我还张。

「嗯。」

汐宴给得更多，制度也完整。澜启有不少模糊的地方，老板却肯把不好的分先讲清楚，也愿意为我的经验付钱。我在纸上写了几项比较，写到最後，那条巾公司的名字本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