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前面的车灯，问完才想起自己的分。「对不起，我问得有直接。」

「我觉得您太心。」

他笑声，才问父母什麽。我说家里相片冲印，许多照相馆拍完证件照，会把後续理来。我解释拍照与冲印不一样，他认真听，没有将话题再转成公司经营。

程总很短地笑了一下。「拿走了。」

这次换他笑了。我说着说着，才发现本一直放在包里。今晚这些话，不需要明天整理成会议记录。

「没事。」他说，「你觉得怎样？」

「有时候真的不是。尤其对方知您会心。」

我靠回椅背，一时找不到好听的话。第一次可以说看错人，第二次明知对方还不了，怎麽还能把钱回那双手？

到景和苑，已经十一多。程总停在门，我解安全带向他谢，他说等我去。

我走到窗边。从这里正好看得到门一小段路，那辆车仍在。几秒後，车灯亮起，沿着路边慢慢开走。

「社区很安全，不用专门等。」

「你爸怎麽回？」

他沉默片刻。「当时想让他自己把这个帐结掉。」

「知。」

「您又转给他？」

下桥後，他问我家里会不会借钱给朋友。

「得看我妈。她要是不同意，他回话就有理由了。」

「叫他少吃一，等一下要吃早餐。」

我妈还在客厅，问吃了没有。我先换鞋，拿手机传「我到了」，他很快回，叫我早休息。

「过，後来不接电话。其他欠款也不少。」

那位同学又向另一家公司买了。程总当时和几个朋友合，工作是朋友们在，钱却迟迟收不到。他和对方是同学，其他人难免把事情算到他上。

「还有一次。」他说。

他说得平静，我却无法把这件事和白天那个连两天度都会追问的人接在一起。

「他付了吗？」

「我想先让公司收到钱，别再因为这个吵，就转了几万给他，叫他拿去付掉。」

他握着方向盘，过一会儿才说，心听起来不太像好话。

「我爸如果要借二十万，得先问我妈。」

向每个人说的理由都差不多，有人借几万，有人甚至借几十万。

聊到弟弟还没毕业，疫情回来在家上网课，我说他的作息比远在国外时更难抓。有晚三在厨房煮面，被我爸问怎麽这麽早起。

我便。门时回，钛金的车停在警卫亭旁，车灯已关。他没有下来，隔着玻璃，只能看见一个廓。

我说几分钟就到了，他仍答：「晚了，到了告诉我。」

「他说今天还没睡。」

「可是您已经知他不能信。」

「问了就不借？」

「上楼後传讯息，我再走。」

我转看他。

「为什麽不直接给公司？」

说完，车上了桥，两岸的灯映在面。他握着方向盘，也没急着接话。我把包往脚边放，等他开过这段夜路。

「过？」

他答得太快。我准备好的话全用不上，他竟然都知。

「说清楚用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