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面孔皱着眉，语气为难：“关上尉，你这样的贴法不妥。”他将几张文件摊在桌面上，“胶布长的长，短的短，还有气泡和褶皱。”

写报表的顺序，用胶布固定。他了一个钟完成，并成功在第二个钟被第一文秘找上门。

“好的，抱歉，我重新。”关山烬上说。

“唔，是啊，不知什么时候到。”关山烬回答。

他呼，到自己的确还活着。

“不前任指挥官什么标准，现在是容夙坐镇，还请关上尉再仔细些。”

他当然知要文件的是容夙，因此每次贴完，都会再三审查方向和顺序。没想到，工整度也是验收标准的一环。

“哦，好。”

“在战场和训练场，结果很快就能来，但在我们这不是。慢工细活。副官室的使命，就是围绕指挥官的需求，把一切可能需要的数据到尽善尽。”

“我理解前线的军官坐办公室很难静下心，但这些也是战场的一分，那些胜利背后的被归档的分。”

“誊写的字迹要清晰可读，胶带与纸张平行，角度误差在半毫米以内，这些都是军事档案最基本的要求。”

军营外是一条笔直向前的路。地冲着些黏黏糊糊的蚯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常青树，漉漉地在雾中静默。他没打伞，汽慢慢濡衣领，寒气钻。

关山烬上了车。

第一文秘推了把镜，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文件是要呈报给指挥官的，不能这么糙。”

天发黑。外雨歇了一会，此时又大了。他随便找了个屋檐，坐在台阶上看雨，嘴里叼着一漉漉的烟。的尼古丁味。

“嗯，我签字。”江纳川温声，“指挥官问就说我批过了。”

晚饭时间到了，关山烬找到家炸串摊，店家亮灯泡，懒洋洋地烘烤锅中冷腻的油，说摊十串起步。他了一些颜可疑的，一些韭菜和土豆片，洒上重重的辣椒粉。他慢吞吞吃着，塑料布积蓄的雨落到脸上，他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的泪。

关山烬最终还是了营。

这时，江纳川叫住了他。

他买了一包烟，一只打火机，一瓶。火机打了数次没打着，他想换一只，门后却不见了老伯的踪影。

那天，关山烬又了一个下午，重新誊写那些被胶布贴坏了的文件，并标准小心翼翼贴齐。气泡里的空气被指甲一挤走，留下一瘪的痕迹。他对着它们发呆。他明白，自己和那些被挤瘪的气泡没两样。

“谢谢长官。”

“我天，你怎么一个人。”

后来，那份文件被放到容夙办公桌上。据他观察，它从来没有被翻开。

基地大门到镇上七公里，关山烬走得比平时慢。雨天，镇上没什么人。路过唯一一家开门的小卖铺，一个瞎了只的老伯坐在门后，手上慢悠悠摇着蒲扇。见了客人，他像见到亲戚一样熟练搭话：“今年的雨季长着哩。”

关山烬靠在门框上，呆呆矗立。再过不到48个小时，他又要回到工作岗位，加这项看不到尽的工作中来。终于，他到没趣，一转过。外面还下着雨，且越下越大，他打算去图书室坐坐。

江纳川脸上带着淡笑，娓娓来，仿佛不是在批评，而是在表扬他的工作。但那声音越是温和，意思就越不容置疑。

回程路上，一辆军车着喇叭停在他前面。丁非从车窗探半个脑袋。

关山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嘴：“那、那我写个条……”

把胶带一揭下来，再贴新的回去，关山烬又了一个小时。几个秘书已经去堂打饭，对接他的是江纳川——这一次，他的工作成果再次被打了回来。

“没事，来走走。”

下午很快消磨完了。而烟的心愿终究没法满足。

“你去吧，今晚门禁前回来。”

“……”关山烬仔细去寻找他说的瑕疵。不得不承认，一旦被提醒，它们便显得越来越明显。

“那正好，帮我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