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人死前应该会有什麽预兆。

例如突然很想见谁一面，或莫名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又或者像电影那样，天空会变得特别yin沉，空气会安静到让人不安。

但事实并没有。

至少，我那天没有。

那天的台中天气很好。

好到甚至让人有点烦躁。

九月的太yang从一早就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骑着机车穿过文心路时，安全帽里全是闷热的呼xi声。

路口早餐店的nai茶香混着机车废气，红灯倒数秒数在眼前慢慢tiao动。

18。

17。

16。

我停在最前面，右手握着油门，左手jin按煞车、左脚撑地。

手机固定架上的LINE群组不断弹出新讯息。

尤其是研发bu主guan传来的句子特别刺眼：

「美国客hu今天晚上十点会看那批新样品，报表记得在早会前先jiao。」

我看了一眼，心里只有烦。

前一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多，回家洗完澡hua一下手机，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一点。

明明累得要死，脑袋却停不下来。

以前的我明明是躺下三秒就能睡好睡满的人，现在却常常得熬夜赶报告。

我记得自己那时还在想，中午到底要不要吃公司提供的员工伙食。

九点半前取消还来得及，中午简单去7-11解决，可以省点钱。

但其实gen本省不了什麽，一不小心多买杯咖啡和零食，就超过公司每日提供的伙食津贴。

很蠢。

现在想想，人可能真的不知dao哪个微不足dao的思考，会是人生最後一个念tou。

秒数继续tiao。

5。

4。

3。

2。

前方汽车已微微前进。

1。

我下意识cui了点油门。

0。

绿灯亮起。

我松开煞车，右手cui下油门往前。

然後——

一阵刺耳到不像现实的煞车声，从右侧猛然传来，声音几乎撕裂了空气。

我甚至来不及转tou。

下一秒，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

不是痛，更像是一gu「力量」。

一zhong远超人ti能理解的力量。

打过篮球的人，大概会懂那zhong上篮时被满shen肌rou的壮汉全速冲撞的感觉。

但那gu力量被放大了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像是被雷神索尔用铁鎚直接砸进xiong口。

世界瞬间失去平衡。

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天空、建筑、yang光、红绿灯，还有汽机车和行人，全在视线里疯狂旋转。

耳边只剩风声。

接着，世界突然黑掉了。

没有痛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不知dao过了多久，我重新听见声音，像隔着很厚很厚的水。

「……没有呼xi了喔。」

「CPR！继续不要停下来！」

「AED呢？」

xiong口传来一下又一下的重击。

我想睁开眼睛，却完全zuo不到。

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

整个人像被某zhong东西包覆着，情绪变得很迟钝。

然後，有个声音说：

「OHCA。」

另一个声音沉默几秒後开口：

「这要放弃急救了吗？」

那瞬间，我第一次慌了。

「不会吧？」

我心里几乎是尖叫，但我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坚定地说：

「不行，不guan怎样都先送急诊。」

不知dao为什麽，听到这句话後，我突然安心了。

像ti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