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并不重要。它们从来都不重要。”
卡斯看着那些话语深深触动了迪恩,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我受不了人多的场合,”迪恩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受不了别人盯着我看。”
“他们不会盯着你看的。他们会注视着一位英雄。”丽莎把纸举得更高了一些,“求你了,考虑一下吧。仪式在15号举行。你不需要发言,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到场就行。让他们向你致敬,让他们看到你还活着。”
迪恩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了那张纸。
“我会考虑的,”他说。
丽莎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廊上的卡斯身上。她打量着他——凌乱的头发、赤裸的双脚,还有他注视迪恩时那毫不掩饰的关切神情。一种了然的神色浮现在她脸上。
“你是他的……?”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换了个说法,“你是和迪恩在一起吗?”
“是的。”卡斯走下门廊台阶,伸出手,“卡斯蒂尔·诺瓦克。我是个作家,租了隔壁的小木屋。”
“丽莎·布雷登。”尽管手有些发抖,但她的握手依然有力。“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我正身处我该在的地方。”
丽莎的笑容更深了。她转头看向迪恩。“我该走了。这一早上我已经够打扰你的了。但是,迪恩——”她轻轻触碰他的手臂,“你把儿子还给了我。这份恩情无以为报。但我能保证,人们不会忘记你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忘记你的牺牲。”她瞥了一眼他身上的伤疤,神色未变。“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她走向自己的车,在驾驶座车门旁停下了脚步。
“萨克拉门托有个男孩,每年万圣节都戴着一顶塑料消防头盔。从七岁起就这样了。他现在十三岁,还是戴着它。”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希望能见你一面。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别有压力。只是……他想亲自向你道谢。”
迪恩喉结滚动,艰难地说道:“也许吧。总有一天。”
丽莎点了点头,坐进车里。轿车倒车、转向,随后沿着碎石路驶离,消失在视线尽头。
车子离去后留下的寂静,震耳欲聋。
迪恩一动不动地站着,手中的纸张微微颤抖。卡斯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肩并肩地站着,让他知道自己并不孤单。
“她特意跑了这么远,”迪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六年了。她从未忘记过这件事。”
“你救了她儿子的命。她当然永远不会忘记。”
迪恩转头看向他。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破碎的痛楚,却又透着清明。“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参加那个仪式。去面对那么多人,任由他们注视着我。”
“你不必今天就做决定。”
“但我不能永远躲着。”迪恩低头看向那张纸,将其展开,读着上面的内容。他的下颌紧绷,随即又放松了下来。“也许是时候了。也许是时候不再让那场大火成为我故事的终局。”
卡斯捧起他的下颌,指尖轻轻拂过那道伤疤。“那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篇章的开端。只是你当时并不知道。”“……还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