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还没完全聚焦，整个人就先被一片仄的影笼罩住了。

车里风开得很足。

林稚原本还想撑着跟长辈搭两句话，可肚里垫着乎的，车厢里又弥漫着周凛上那淡淡的沉香与革味，她越来越沉，脑袋一歪，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嗯！周叔叔再见，路上慢开！”

林稚的心脏“咚”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呼彻底屏住，一动不敢动。

林稚抱着那条金腰带，心里那对长辈的敬畏，不知不觉掺了一说不清不明的酸胀与崇拜。

【22:15】。

小姑娘急得额冒细汗，抓着手机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凛：“周叔，这附近还有夜班公吗？”

周凛正半侧着在倒车。

周凛转过，从茶几的木托盘里拿起一串沉甸甸的黑车钥匙，顺手扯下玄关衣架上的一件冲锋衣在上，拉链拉到领，大的形利落沉稳：

“上去吧。”周凛伸手解了中控锁，语气低沉温和，“洗个澡早睡，周三照常过来。”

黄的灯光打在周凛侧脸上，他鼻梁括，下颌角冷峻，耳后隐约能看见一两寸长的旧疤痕。那是一真正从血横飞的擂台上走下来的成熟躯。

周凛收回搭在枕上的右手：

男人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熟练地打着半圈；而他那只宽厚粝的右手，正自然而然地反手搭在林稚脑袋正后方的副驾驶枕边缘。

“天哪！”林稚低呼一声，整个人瞬间慌了神，“这个时间了？！”

“大学城太偏了，附近的网约车排队都要三十多位，加价都没人接单……寝室十一就要门禁锁大门了！”

周凛拉开大门，夜风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侧过：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只有引擎极微弱的怠速声，还有倒车雷达平缓的“滴、滴”提示音。

林稚手忙脚地推开车门下去，反手关上门，站在寝室楼底下的梧桐树影里，目送着那辆大的黑越野车调转车，平稳地夜中。

她掏手机看了一，屏幕上赫然寝室群里的消息，接着视线扫过右上角的时间——

这时林稚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转着圈圈，半天没有司机应答。

因为侧倒车的姿势，男人大宽阔的膛几乎半倾在林稚面前，的温隔着薄薄的空气压过来，连男人下颌上微青的胡茬都近在咫尺。

林稚有些迷糊地动了动睫，睁开。

周凛看了一挂钟，挑了挑眉：“怎么。”

林稚抓着安全带，耳得发，慌地坐直：“谢、谢谢周叔叔……”

“我开车送你回去。”

“嗯。”周凛单手在工装兜里，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大的影微微拢着她，“八角笼里不讲客气，对方的血，自己的血，一场打完不净。”

周凛怔了一下。

……

退役这么些年，听过太多人捧他的战绩、他的奖金、他的统治力，还是一回有个小姑娘抱着他的荣誉，仰着脸认真问他疼不疼。

他的冲锋衣的衣袖挽到了手肘。在幽绿的仪表盘冷光下，男人整条小臂肌廓绷得极，青顺着手背一路盘旋至腕骨，泛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朗力量。

男人垂下睫看着林稚，结微动，低沉的嗓音柔和了几分：“都过去了。习惯了就不觉得疼。”

黑的大越野底盘，减震好，引擎在空旷的近郊公路上发极低沉浑厚的轰鸣。

“醒了？正好，十四十，赶上了。”

……

“近郊这边的末班地铁……九半就停运了！”

“大半夜的荒郊野岭，坐公也不安全。”

周凛说得轻描淡写，林稚抬起看着他。

林稚急得在原地转了半圈，手指飞快地在打车件上划动，

“周叔，你那时候……肯定很疼吧。”小姑娘轻声问。

周凛伸手，从她怀里把沉重的金腰带拿开，随手搁在茶桌上。